中國壟斷稀土的神話，終將破滅？

中國的目標十分明確。習近平想要使供應鏈本土化，讓中國在關鍵經濟投入上不致於受制於敵手。在美國限制高階晶片出口之後，中國大幅加速這項策略的推進。他也希望將中國對供應鏈的掌控當作對他國施加影響力的來源。早在2020年4月，習近平就告訴官員，對中國的依賴可以用來嚇阻那些「人為切斷供給」的外國人。

但出口管制會伴隨副作用。面對禁令，企業與創業者會找到變通辦法以填補短缺。中國之所以可以在稀土領域取得主導地位，並不是因為握有其他國無法取得的礦藏，也不是來自精煉程序的先進技術，而是源自效率與規模。中國愈是把稀土（乃至其他大宗商品）當作武器使用，就愈會促使他人尋找替代品，削弱未來的籌碼。

世界不缺稀土，只缺開採意願？

先從中國這次切斷供應鏈的本質談起。儘管名為「稀土」，其實蘊藏量相對豐富。但已知儲量中不到一半位於中國。精煉是一項費時且高污染的流程，但技術複雜度不如高階晶片製造。

因此，中國對稀土的掌控比不上西方對尖端晶片的控制，也較容易被繞開。其實，直到1980年代，美國還是這些礦物的最大供應國。中國之所以後來居上，是因為更願意承擔對環境的損害。此後又因規模龐大壓低稀土開採成本，進一步鞏固了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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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試圖限制稀土流動的舉措，已經刺激各方尋找替代方案。2010年的爭端之後，日本投資稀土礦場並開始建立儲備。雖然還是會從中國進口稀土，但依賴度已從90％降至60％。今年稍早，五角大廈入股位於加州的礦商MP Materials。蘋果已與該公司簽署協議。2030年以前，美國預計將啟動22件新的礦物開採案。

時下流行的「地緣經濟」理論指出，即使中國在稀土領域的主導地位只是稍微下滑，也可能重創中國的力量。市佔率從90％減少到80％聽起來似乎差不多，但這意味著替代供應來源的規模翻倍，讓中國的客戶取得更大的操作空間。

但即便如此，要分散來源仍可能需要數年時間。西方政府可以怎麼做來加速推動？確保軍事供應鏈的安全是政府的責任。他們也可以簡化核發採礦許可的審查流程，並重新檢視環境規範。降低貿易障礙也有助於世界其他地區複製中國的規模。

各國的殺手鐧：創新

不過，各國政府不應該試圖保護整體經濟免受短缺的影響。因為面對短缺時，更為強大的回應手段是創新。回想一下美國晶片管制如何促使華為、DeepSeek這些中國企業開發新技術；又或者2022年的鈷短缺得以迅速緩解的部份原因，就是電動車製造商找到了不需要使用鈷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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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西方各地的新創公司如今正致力於稀土的回收，以及開發不需要稀土就能製造磁體與馬達的方法。歐洲車廠BMW與雷諾現在販售的電動車中，已經有一些搭載不需要稀土的馬達。其他公司可能會跟進。中國的限制措施將在生產者重新調整製程時造成干擾，但長期替代方案確實存在。

因此，中國愈是將稀土當作武器使用，這項武器就會變得愈弱。

一次又一次，企業精神與創新巧思戰勝了政府對商品流動施加控制的企圖。中國在科技公司因應美國晶片管制時領會了這一點，現在可能得再上一課。

（本文獲《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