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antir獨家專訪》最神祕國防新創：善用AI，嚇阻中國2027野心

他們也剛好等到了川普2.0時代——全球國防支出大開。

面對全球地緣變化，科技長桑卡爾（Shyam Sankar）去年特別發布國防改革宣言，喊話要復興美國工業基礎，「我們正處於未明說的緊急狀態，」桑卡爾才剛寫完，今年5月旋即宣布加入美國陸軍，任務將負責指導軍隊使用AI技術。

面對新地緣競爭，帕蘭泰爾到底怎麼看？美國新創科技加入國防工業，正如何改寫美國安全戰略？《天下》獨家採訪蓋拉格，以下為採訪內容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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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為什麼加入帕蘭泰爾？

答：我在國會的生涯，都專注在印太地區的嚇阻，這也是為什麼我特別關注台灣。

我們當時不斷討論，該做什麼來解決對台軍售（FMS）的延遲交貨問題？如何協助台灣、建立非對稱作戰能力，並把「戴維森窗口」（編按：21年美國前印太司令戴維森在國會聽證會指出，解放軍可能在2027年對台發動軍事行動）的嚇阻效果，延長到2030年以後？

科技新創正在改寫美國安全產業

離開國會後，我想加入一家立場明確支持自由世界、支持盟友與伙伴的組織。當其他科技公司因為內部員工反彈而拒絕與美國軍方合作時，只有帕蘭泰爾願意站出來與美軍合作。而且，在深入分析台灣問題後，我認為我們沒有餘裕可以慢慢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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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非常短時間內提升作戰能力，不會是那些交貨期動輒10年以上的大型硬體，而是能在幾個月內快速部署的軟體，不只提升現有硬體效能、也能幫助非傳統系統整合到整體防衛架構。這些非對稱系統，才是台灣、美國、日本和菲律賓在未來兩年內有效嚇阻中國所需要的。

問：愈來愈多像帕蘭泰爾一樣的科技新創加入美國國防安全產業。他們正如何影響美國安全戰略？

答：美國這屆政府，我們的確看到非傳統國防企業擁有更大的話語權。

除了SpaceX外，帕蘭泰爾是目前全美唯二熬過「死亡之谷」的國防新創。現在，還看到無人機公司Anduril、無人海事技術Saildrone等企業逐漸浮現，我們不希望他們得走過帕蘭泰爾當年那條長達20年的道路，這也是為什麼帕蘭泰爾會提出「第一早餐倡議」，藉由提供指導和工具，幫助新創在國防體系中發揮更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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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一時間，帕蘭泰爾也樂於和傳統大型國防廠商合作，因為美國需要他們發揮實力。我們並不是一家硬體公司，不與傳統國防企業直接競爭，而是希望幫助他們做得更快、更有效率。當我們要求盟友增加國防支出，但如果連他們花錢買的裝備都無法按時交付，那我們的建議或批評就沒有說服力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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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檔案】帕蘭泰爾（Palantir）

• 成立／2004年
• 創辦人／亞力克斯．卡普、彼得．提爾
• 主要產品／AI情報系統、商用軟體服務等
• 員工數／3936人（2024年）
• 營收／28.7億美元（20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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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在現代戰爭的兩大關鍵

問：帕蘭泰爾以AI情報和決策平台為核心競爭優勢。你怎麼看AI在現代戰爭中的角色？

答：從烏克蘭戰場上，可以看到現代戰事關鍵，在於哪一方能更快完成「殲滅鏈」（指從發現目標、鎖定目標、到完成任務）和「決策循環」。速度與突襲才是戰事不可或缺的條件，而AI在其中已扮演關鍵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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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需要上百人、耗費數千小時才能完成的情報收集、或目標處理程序，可以壓縮到幾分鐘、甚至幾秒鐘內完成，而且只需要極少量人力。

當然，軍事中枯燥的一面，AI也有用。舉個例子，美軍長期面臨預算挑戰，常常得花錢在「第四機構」（Fourth Estate）、也就是後勤支援體系。軍方聘雇超過80萬文職人員的醫療保險成本，正大幅排擠武器購買與訓練的預算。

降低後勤成本、把省下的資源重新投入到戰鬥力上，這是我看AI近期最具有應用潛力的兩個方向。

問：這也是川普政府為什麼最近宣布要與帕蘭泰爾合作更多數據的原因？《紐約時報》擔憂，帕蘭泰爾會不會介入政府太多？

答：他們的報導不全面。不論是軍方、疾病管制中心、還是國務院，我們的確都有合作，幫助各部門有效利用數據。

但這裡面最有意思的是，其實川普政府至少發布了三項行政命令，國防部長赫格塞斯也發出一些備忘錄，要求五角大廈加速採購商業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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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美國早有「優先採用商業技術」的法律條文，但沒有被好好遵守。如果民間企業已經能做出來，那政府就應該直接採購。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其實不是其他軟體公司，而是政府想自己做。

所以這次川普政府的做法，應該是長時間以來、甚至也可能是首次，去執行法律、用最快的速度把最新的商業科技交到前線。

中國正進行超乎常態的軍備擴張

問：不斷強調國防準備速度要加快，是因為中國技術正趕上美國、或其他原因？

答：中國正在努力，積極掌控科技發展的制高點。但我更要強調，他們正在進行超乎常態、且具有戰略性地軍備擴張。

習近平已將2027年設為目標（編按：2027年為解放軍建軍百年），就算有人不認同，我們還是該認真看待，把它當成最壞情況來規劃。

我的整體判斷是，中國人口結構問題到2030年會變得更嚴峻，這也提高了習近平會在未來5年內採取極端行動的可能性。我們因此要不惜一切努力，在短期內強化嚇阻。

所以我認為，現在要專注接下來兩年內能真正產生改變的作法，要以高度緊迫感來推進。

問：未來還有哪些新興技術會改變全球安全格局？你會建議台灣要特別關注哪些？

答：最明顯的有兩個。我們談過戰場上的AI，這是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

第二個是AI軟體能加快軍備生產。從帕蘭泰爾的產品來看，我們現在成長最快的「Warp Speed」系統，其實是與其他國防企業合作，重新設計大規模製造系統。

非軍事供應鏈，須納入國安戰略

以台灣情境來看，如果發生衝突，馬上會面臨彈藥不足的問題，能否迅速補充彈藥，才是決定台灣、甚至印太地區嚇阻戰略能否成功的關鍵。

此外，當然還有商業衛星與商業影像、通訊網路等等。以前者來說，過去只有少數國家才有高解析的衛星影像，但現在，非機密的影像可以完成更多定位與目標任務。

當然，也要關注中國正大量投資在合成生技與生物戰，量子運算也是，它對加密與破解技術的潛在影響，關乎生死存亡。

此外，雖然不是高科技，但我想特別提出來：中國在瞄準關鍵供應鏈。其中有兩個領域非常明顯：一是原料藥（API）、一是稀土和其加工。早在新冠疫情期間，他們就曾威脅美國要切斷原料藥出口，現在又看到北京以稀土作為貿易談判籌碼。

把「非軍事型」的供應鏈衝突納入整體國家安全戰略，這點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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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檔案】蓋拉格（Mike Gallagher）

• 出生／1984年
• 現職／Palantir 國防事業主管、美國哈德遜研究所特聘研究員
• 學歷／美國喬治城大學國際關係學博士
• 經歷／美中戰略競爭特設委員會主席、美國聯邦共和黨眾議員、海軍陸戰隊情報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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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蕙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