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世代凝視席捲職場，「臭臉」上班真的是懶得理你嗎？

比方說，千禧世代曾被稱為「自我中心世代」。批評包含，自私自利、認為一切理所當然、不夠努力卻期待獲獎。千禧一代賴家王老五、長大後還與父母同住的嘲諷，也曾充斥社會媒體。

而X世代在1980與1990年代成為年輕成年人時，則被稱為「懶散一代」（slacker generation）。外界認為他們憤世嫉俗，對體制與權威抱持懷疑態度，給人一種疏離、冷嘲熱諷的印象，比起職業發展，更熱中個人自由。

如今對Z世代的埋怨，更像是混合了之前兩個世代的指控。

網友在美國論壇上分享，自己在巧克力店買生日禮物時遭遇年輕店員的「Gen Z凝視」。

他說，「我對那個櫃台年輕人微笑並說了『嗨！』，她只是呆呆看著我，一句話也沒說。連我跟她道謝，她也是沉默，讓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確實，這種凝視令某些人困惑受挫，但Z世代自己則認為，他們更偏好真誠交流、不愛虛偽寒暄。他們重視效率，認為客人有什麼問題就直接問，他們寧可提供不囉嗦的服務，而不是傳統式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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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專家也說，對「Gen Z凝視」的批評往往過於嚴苛且片面。

專家指出，社交場合本來應該有回應時，結果Z世代卻只是面無表情沒有反應。這反映的不只是個人態度，其實更凸顯職場文化轉變、世代間溝通鴻溝，也顯出Z世代與傳統辦公室文化間疏離愈來愈明顯。

全球企業領導力發展公司Vistage研究長加爾文（Joe Galvin）認為，這種毫無波動的眼神經常被誤解為冷漠、不感興趣，甚至挑釁。他強調，「如同過去的『安靜離職』風潮，『Z世代凝視』不僅僅是一個網路流行語。它也不是新現象，而是長期普遍的問題，凸顯的是今日職場中愈演愈烈的世代溝通斷層與期待落差。」

「呆滯表情」背後的心理與數位時代影響

年輕一代對工作的態度本就不同。疫情期間，Z世代用螢幕取代了面對面的接觸，在成長關鍵期缺乏正常社交。結果，有專家認為，Z世代對於如何閒聊或與陌生人互動，變得不那麼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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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治療師羅賓遜說，其實那種呆滯的表情，就像是遇到超大壓力時凍住的反應，有點像被車燈照到的鹿一樣呆滯了。從某種角度看，這種呆滯感類似社交障礙，因為Z世代成長期社交互動太少，才會變成這樣。

加爾文認為，這種表情是數位原生世代長時間接觸螢幕、快速內容與線上溝通後，細膩的肢體信號，「對許多Z世代來說，頻繁對視未必代表在專注，這跟年長者有差異。嬰兒潮或X世代主管認為的心不在焉，可能其實是Z世代的專心傾聽表現。」

管理顧問公司Cortico-X總裁薩哈（Sujay Saha）也認同這一點。他說，「Z世代投入職場時，正值螢幕、社交距離與遠距溝通盛行，企業必須以同理心出發，著重支持和引導，縮小經驗差距，而非一開始就批判。」

高爾文建議主管們不要草率判斷，不只要檢討年輕員工的行為，還要檢討自己是怎麼評斷員工的，像是「同事們真的是心不在焉嗎？還是主管們對『專注』和『投入』的理解已經過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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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還必須自問，是否營造了一個促進不同風格和世代開放溝通的環境。」

高爾文認為，真正的挑戰是員工行為日新月異，而職場規範卻一成不變，兩者缺口愈來愈大形成鴻溝。

他主張，現今多世代共處的職場，對「投入」沒有統一標準。「錯讀肢體語言或溝通風格，不僅引起無謂困惑和挫折，也會讓彼此失去連結的機會。」

薩哈強調，雇主必須學會如何與Z世代建立連結。他建議，一種方式是觀察在速食餐廳裡工作的Z世代是怎麼與同齡顧客互動的，找出何謂「真實交流」，接著將這些洞見納入內部培訓，協助員工提升互動品質。

薩哈說，與其說Z世代沒目標、沒忠誠心、要求多又難相處，不如換個角度看，了解他們特殊的成長背景，看看怎麼利用這些特質幫助企業找到新的發展方向。比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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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世代在階層森嚴的組織架構裡感到格格不入，組織該如何創造協作與共創的平台，讓他們即使身處基層，也能擁有參與感和歸屬感？
• Z世代性子急，組織又該如何建立靈活且能反覆試驗的工作模式（原型設計、測試、學習、再修正）？
• 高度仰賴同儕和社群媒體的Z世代，是不是更能幫助組織發揮行銷影響力？

高爾文強調，年輕員工在開誠布公、彈性、透明度高和使命相同的環境裡表現最佳。「他們渴望導師式帶領，不愛被微觀管理，他們重視的是有意義的工作，而非單純的薪水。」

他指出，「為了讓Z世代更好的發揮潛力，領導人須打造開放對話文化、明定雙方期待，並在年輕世代不斷壯大時調整自己的領導模式。」

（資料來源：Fortune, Forbes, The Guard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