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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學人》獨家,以色列開戰前到底掌握了什麼情報?

以色列獲取的最新情報讓政府內部統一陣線,同意對伊朗發動戰爭。而川普終究會採信以色列的說法嗎?2003年伊拉克戰爭因「大規模毀滅性武器」情報誤判而爆發,歷史是否會再度重演?

以色列-伊朗-美軍-伊拉克戰爭-核武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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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6月13日對伊朗發動戰爭時,觸發點是一份情報。那份情報宣稱伊朗在發展核武的進程中已經到了「無法回頭的地步」。這份證據促使以色列國安體系一致支持立即動武。美國與其他以色列在西方的夥伴都已經看過相關證據,將在他們接下來是否支持、甚至參戰的一連串決策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

《經濟學人》雖然沒有直接看到這份資料,但從具權威的消息來源獲得獨家資訊,掌握了以色列與其盟國分享的檔案內容,以及以色列針對濃縮鈾與伊朗核計劃加速進展的主張。部份細節早已流出,部份則屬首次披露。

以色列的說法目前仍備受爭議。部份西方國家的情報機構對伊朗威脅的迫切性持保留態度,美國總統川普政府內部也出現意見分歧。

以色列掌握的2關鍵證據

據了解,以色列提供的情報內容,包含了一份關於伊朗科學家近期更積極推進核能「武器化」(即:製造爆炸性核裝置)的詳盡說明。該檔案提供兩項據稱支持此主張的關鍵證據。

第一,  有一個伊朗科學團隊私藏了一批核材料,濃縮程度不明且未被聯合國監督機構國際原子能總署(IAEA)掌握。(IAEA在6月9日的評估中指出,伊朗官方的高濃縮鈾庫存已超過400公斤。)

第二, 第二項證據是,這些科學家已加快研發進度,並準備與伊朗飛彈部隊的指揮官會面,看起來是為了將核彈頭「嫁接」至飛彈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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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先前涉及核武研究與相關行動的紀錄,多已是公開資訊。IAEA曾發佈多份報告,記錄這些資訊。資訊內容部份來自以色列與其他國家提供的情報。2018年,哈佛大學的研究團隊也分析過以色列竊取的伊朗文件。綜觀上述資訊,可以看出伊朗為了製造核彈鈾核心、使核心內爆以產生連鎖反應的炸藥技術,以及將球形彈頭安裝於伊朗「沙哈布三型」(Shahab-3)彈道飛彈上做出了全面且持續性地努力。根據IAEA今年5月31日發佈的報告,早在2003年,伊朗就曾計劃進行所謂的「冷測試」,也就是使用天然鈾或劣化鈾而非武器級鈾進行模擬的核武試驗。

以色列的情報評估重申了上述部份資訊。他們主張,有一批伊朗科學家多年來持續從事公開與秘密的核武相關研究。這項工作原本是伊朗正式的核武研發計劃「阿瑪德計畫」(AMAD)的一環,但2003年AMDA計劃可能是因為擔心遭美軍攻擊而終止。據信,這些科學家的研究工作目前由伊朗「國防創新與研究組織」(SPND)負責,並以COVID-19疫苗、雷射技術等領域的研究作掩護。少數幾位非科學界的知情人士包括伊朗軍方參謀總長巴蓋里少將(Mohammad Bagheri),他掌管正規軍與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兩大軍事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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祕密小組浮出水面

不過,以色列情報檔案中也包含一些全新的情資(若屬實)。他們指出,大約六年前,這些科學家在前AMAD負責人法克里薩德(Mohsen Fakhrizadeh)的率領下成立了祕密團體──特別進展小組(Special Progress Group)。該小組的目標是預作準備,以在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Ali Khamenei)下令全力開發核彈時,迅速完成武器化的過程。法克里薩德於2020年11月遭以色列暗殺。

6月13日戰爭爆發的幾小時內,以色列政府就公開展示了這段背景的簡報內容。但依據《經濟學人》掌握的情報,以色列還與盟國分享了進一步評估,顯示「特別進展小組」自去年底開始加速研究。當時,伊朗有了進一步開發核武的新動機。伊朗因為對以色列的飛彈攻擊效果有限而感到挫敗,防空系統又在2024年10月遭以色列空襲重創。此外,伊朗的代理人勢力哈瑪斯(Hamas)與真主黨(Hizbullah)在加薩與黎巴嫩節節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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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以色列的情報還指出,該小組已安排與伊斯蘭革命衛隊空軍指揮官會面,也就是負責彈道飛彈的部門。

以色列與盟友分享的訊息指出,這場原訂召開的會議是一個分水嶺,意味著飛彈部門首次被納入機密圈,進一步暗示核彈頭與飛彈的整合計劃即將啟動。

伊朗過去曾進行過類似的工作。2011年IAEA曾引述消息指出,伊朗已進行過「球形彈頭」的電腦模擬,以評估這種彈頭是否有辦法承受彈道飛彈發射時的壓力。將彈頭縮小並與飛彈整合是極為複雜的工程,伊朗可能還需一段時間才能掌握。

以色列新情資,美國情報圈質疑

以色列這些新主張,已經被納入美國情報界針對伊朗威脅既有的多元觀點中。今年3月,向來反對與伊朗開戰的美國國家情報總監蓋伯德(Tulsi Gabbard)重申伊朗並沒有在建造核武器。近日,《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與CNN皆報導,美國情報機構對以色列新主張抱持懷疑態度。6月17日,IAEA署長葛羅西(Rafael Grossi)表示,IAEA尚未取得「伊朗正系統性推進核武計劃」的證據。不過在那之前一週,IAEA曾證實伊朗在三個地點從事核材料與核相關活動「並未申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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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川普還是可能會受到以色列觀點影響。他在6月17日公開表示,「我不在乎她(蓋伯德)怎麼說,我認為他們(伊朗)非常接近擁有核彈。」

美國核物理學家兼核武專家艾布萊特(David Albright)長期擔任情報機構顧問。他指出,以色列最新檔案中的多數主張「大致被〔西方〕情報界所接受。」但他也承認,有些關於核材料轉移與即將與飛彈部隊會面的說法對他來說是全新訊息。他表示,美方情報分析人員也認為,伊朗的武器化準備已加速。《華爾街日報》報導指出,去年7月,美國國家情報總監提交給國會的報告中,已省略過去對伊朗慣用的表述,即「目前並未從事製造可測試核子裝置所需的關鍵核武研發活動」。

伊拉克戰爭情報錯判事件會不會重演?

即便以色列的情報檔案在事實上正確無誤,仍存在艾布萊特所謂「對事實的詮釋空間」。即使美國分析人員認同伊朗有意發展核武且行動加快,他們仍可能不同意伊朗已跨越關鍵門檻,或認為威脅還稱不上迫在眉睫。

他也指出,以色列方面「可能認為時間更緊迫,並擔憂自身偵測與反應能力是否足夠」。以色列官員過去常以「數月」、「數年」來衡量伊朗核武發展時程。戰爭爆發後,他們開始談論「無法回頭的時刻」。一旦錯過這一刻,以色列將無力阻止伊朗衝刺發展核武。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Binyamin Netanyahu)數十年來不斷向各界警告伊朗造成的威脅。這意味著他可能傾向相信符合既定觀點的證據。不過,以色列情報體系立場一致,且與政府觀點一致。或許他們承受了政治壓力,但過去他們曾在核武議題上與納坦雅胡及其他總理意見不合,如今卻支持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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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子物理是科學,但情報評估不是,卻會帶來巨大的現實後果。2003年,美國及其盟友就是在錯誤的「大規模毀滅性武器」情報判斷下對伊拉克發動戰爭。

6月13日戰爭首波攻勢中,以色列已暗殺多位重要科學家與官員,並炸毀核設施。以方聲稱,已排除了伊朗迅速邁向武器化的迫切威脅。然而,若要真正讓伊朗核計劃倒退數年,還需要摧毀或至少重創伊朗主要的地下鈾濃縮設施,像是納坦茲(Natanz)與尚未被攻擊的福爾多(Fordow)。川普可能會認為,無論情報人員怎麼說,這仍是美國該接手的任務。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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