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戰爭、極端氣候與政經動盪,讓這個時代變得前所未有地不穩定。許多人陷入焦慮與迷惘:該如何在不確定中保持內在穩定?
「守住自己,從內心重新出發,」楊定一如是說。他強調,與其被世界的劇烈變動牽著走,不如將注意力向內轉,建立穩重的身心基礎。這種友善的修正,他稱之為「中道」:一條貫通古今中外智慧的實修之道。
中道,跨宗教的心靈整合之道
楊定一的「中道」不是宗教術語,而是一種足以整合「臣服」(surrender)、「參」(self-inquiry)兩大法門的內在修行。他指出,無論佛教、基督宗教、道家或古希臘哲學,最終都指向生命永恆的本質,而中道正是把這些智慧濃縮成一條可實踐的道路。
他解釋,所謂「臣服」,不是逃避或壓抑,而是放下小我對控制的執著,把主導權交給更高的整體──不論你稱之為上帝、宇宙、大我或佛性。「參」則是站在本質,突然發現自我是一種錯覺:我是誰?我此生來做什麼?問不是為了滿足頭腦的掌控,而只是反映內在的真實。
友善,是轉化的起點
除了臣服與參,楊定一特別強調「友善的中立性」。他認為,人在身體舒暢與情緒平和時,也就有機會進入真正的轉化,而這可以從善待自己開始。
副交感神經的活化、身體的放鬆,都離不開這種友善與正向。他說,「小我會抗議,會反對。但如果我們用友善的方式臣服,小我反而會配合。」這不只是心理學,也是神經生理的實證。
練習「我-在」,早晚的神聖呼吸
楊定一提出一個簡單而深刻的練習方式:「I-Am」呼吸法。他建議讀者每天早上起床與睡前進行這樣的練習:吸氣時默念「I」,吐氣時念「Am」,提醒自己「我-在」──千變萬化的現象不是本質,面對一切,我們可以回到最源頭的智慧。

這個簡單的練習,源自上帝對摩西的回應:「I am that I am.」對楊定一而言,這兩個字不只是語言,而是代表生命之主的身分,連接人與神性、與整體的橋梁。「回到每個人都有的神聖空間,小我與大我的交會點,也就是一個通往自由與無限的超連結。」
在訪談中,他也指出現代人關於修行和開悟的迷思。許多人以為個人透過自我的努力可以證道,但其實不是。人可以做的,最多是透過練習減少頭腦和身心的阻礙,讓宇宙的真實自然流露出來。
他說,「誰也做不了誰的老師。」鼓勵讀者無論有什麼體驗或突破,都還是很誠懇將修行當作生活的日常,愈正常愈好,愈生活化愈能長久。
痛苦,是轉化的契機
對於身處困境者,楊定一也給出極具穿透力的觀點。他提到一位漸凍症患者瑞秋(Rachael)的故事,這位年輕女性在身體逐漸退化的過程中,仍選擇用愛與決心走完人生。
「創傷,往往是上天給的機會,讓我們看穿人生的錯覺,」他說,「若能從最痛的地方找到方向,那就是恩典。」但人生最後的病苦太強烈,不見得能守住這份覺知。若能現在就將「我是誰?」「這一生來做什麼?」當作隨時的提醒,可能是我們給自己最重要的祝福。
許多人投入身心轉化的練習時會擔心:我沒什麼感覺,是不是修錯了?對此,楊定一給出明確回應:「不是靠感受,而是靠信心。」修行只是跟隨內在對真實的信心,轉變是自然而然發生,而不是刻意去追求經驗與異象。
「你只要繼續做,有一天會發現自己變了。別人也會感受到你不同了,那就是你開始發光的時刻。」
中道,是生活,也是修行
楊定一指出,修行不必走入深山閉關,也不需要遠離俗世,只是在日常持續練習,讓真實和本質成為新的正常。當你在繁忙中記得回到「我-在」的呼吸,在煩惱中提醒自己「這只是念頭」,那一刻就是修行。
「中道不是神祕學,也不是玄學,它是一種生活方式,一種態度,」他相信,只要願意練習,每個人都可以在混亂中找到安定,在動盪中活出平靜與力量。
在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中道」提供了一條踏實的回家路。這條路不神祕、不抽象,它存在於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善意的選擇,以及每一個靜默的提醒。正如楊定一所說,「這條路沒有回頭路,但只要你願意開始,它就會一直陪你走下去。」
(責任編輯:張蕙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