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沒偷美國晶片！」台灣首部半導體紀錄片，《造山者》製作人：川普該看

有了起心動念，自稱「科技麻瓜」、不懂半導體技術的蕭菊貞，在兩位科技背景的製作人四零四科技前執行長暨鴻梅文創創辦人陳添順、CNEX董事長蔣顯斌協助下，三人開始了一投入就是5年的台灣半導體史探索與紀錄之旅。

5年的時間很長，長到世界局勢足以天翻地覆。

（牽猴子提供）

蕭菊貞記得2019年，還在討論台積和三星的競爭，不久台積已超越英特爾，中間還歷經疫情，各國將半導體視為國安物資，如同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曾說，台積電變成地緣策略家的兵家必爭之地。這也讓擁有全球最先進邏輯製程的台灣，國際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令外界好奇的是，身為護國神山台積電創辦人的張忠謀，並未接受紀綠片採訪，由台積前副董事長曾繁城、時任台積電董事長的劉德音、前副總經理蔡能賢等數位高階幹部受訪。蕭菊貞解釋，片子期望凸顯台灣半導體業是由一群人一步一腳印發展，不只凸顯台積單一間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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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環境的變化還沒放過蕭菊貞，直到今年4月下旬看片前夕，美國總統川普瞬息萬變的關稅戰，更讓她前後改了近十版的結尾。

「這陣子我都睡不好覺，壓力好大，」蕭菊貞忍不住真情流露。

護國群山背後的熱血青年和早餐店

發揮紀綠片研究者的考據精神，她執著這部為台灣記錄歷史的紀綠片中，任何一則事蹟，都要有憑有據。

譬如，台灣發展半導體的開始，是1974年台北南陽街40號的「小欣欣」豆漿店，當年經濟部長孫運璿、交通部長高玉樹、工研院院長王兆振、電信研究所所長康寶煌、行政院秘書長費驊及RCA研究室主任潘文淵等產官人，就在這間退輔會經營的早餐店內，開啟台灣發展半導體業的早餐會報。

早期從跑半導體的記者到科技大老們，都聽聞過這間神祕早餐店，但大多不清楚在哪。蕭菊貞就在南陽街上遍訪鄰居，到地政事務所查詢，翻開當時的街道地圖，還原出已經拆除消失的小欣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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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查詢真正的位置，前後花了半年，」蕭菊貞說。

台灣半導體發展史中，必須記錄上一筆的推手是潘文淵。蕭菊貞決定要還原現場，還請當年遠赴美國RCA取經的關鍵人之一，前工研院院長史欽泰到潘文淵曾下榻的圓山飯店508號房，追憶當時潘文淵閉關在房間內，研擬RCA技術授權的場景。

最令人感動的一幕，莫過於當年擔任RCA種子計劃領隊的楊丁元，帶著一群20多歲的年輕人，赴美到RCA取經，從半導體設計、製程到經營面的成本會計，都要仔細記錄學習，帶回來台灣。

楊丁元在片中憶起時任經濟部長的孫運璿，在他們啟程赴美前夕，對著一群人叮嚀，「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他更是一度哽咽落淚。

工研院前院長史欽泰（左）與台積電前副董事長曾繁城（右）都是台灣第一代半導體工程師。（牽猴子提供）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使命感

19個赴RCA的年輕人包括史欽泰、台積電前副董事長曾繁城、聯電前總經理劉英達、邱羅火，聯發科董事長蔡明介、聯電創辦人曹興誠等，肩負時代與國家賦予的重任，若不是對國家的未來，有著義無反顧的使命感，也不會加入RCA計劃，成為台灣半導體產業的開路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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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群年輕人取經回台後，1977年積體電路示範工廠落成，台灣首條積體電路產線營運半年，良率就超越技轉母廠RCA。

如今地緣政治角力，全球產業經濟詭譎多變，台灣半導體業成為世界科技前進的力量與基石，台灣更是舉全國之力挹注半導體。當年眷村如今變成竹科，南科甘蔗田變成晶圓廠。

蕭菊貞也在片中注入反思，台灣投入大量資源在半導體，這對台灣何嘗不是一場「不能失敗」的賭注，台灣人理應更了解這個產業。

身兼《造山者》製作人的陳添順回憶，在胡定華追思會後，蕭菊貞問自己，這個題材是不是值得拍？

「我說太值得拍了，我們應該要一起來拍，」陳添順說。

2019年開拍後，台灣半導體產業逐漸成為台灣地緣政治上的籌碼，也是保護台灣國際地位的重要戰略資源，陳添順表示，當時純粹想把台灣半導體業從零到發展出護國群山的故事，讓更多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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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這群人是有血有肉，不是看到有利可圖才投入，他們有人犧牲更好的工作回到國內，有人換工作投入一個未知的產業，那是一股大家想為國家做一點事的熱情，」陳添順表示，《造山者》想把這樣的時代精神留下。

甚至，他曾在《造山者》的粉絲頁寫下一段留言，要頻頻說「台灣偷走美國晶片產業」的川普來看這部紀錄片，就能明白50年來台灣投入多少人才、土地、電力資源，才有今天。

「台灣的半導體業，不是去美國偷來的，」陳添順說。

對這座島上的人民而言，這是我們自己的科技史，是台灣視角的半導體故事。如今的護國群山，是一群造山者們義無反顧，負重前行的使命下，收穫的果實。

（責任編輯：黃韵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