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關稅　為國際秩序送終？｜天下雜誌

川普關稅　為國際秩序送終？

【盧業中專欄】川普重返執政，讓國際秩序面臨崩解危機。「美國治下的和平」，各國不該再視為理所當然。面對威權國家的挑戰，全球該如何回應？

川普政策傷害對手也波及盟友，使得國際秩序動搖。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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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割喉式權力政治

布蘭茲認為，國際秩序變遷與歐亞大陸情勢息息相關，回顧兩次世界大戰與冷戰，都肇因於歐亞大陸出現一個試圖掌握該區域的新強權而導致衝突，而每次衝突就成為國際秩序重新洗牌的機會。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由於美國的主導，出現以軍事衝突緩和、經濟發展優先，以及民主價值推廣為主的自由國際秩序。

布蘭茲接續指出，目前國際政治正在回到「割喉式的權力政治」，尤其是來自威權國家的挑戰，包括俄羅斯、中國、伊朗及北韓，可以同時由區域地理中心及邊陲地帶來騷擾並尋求宰制歐亞大陸。

美國在川普時期能做的，就是積極尋求在這場有關歐亞大陸的競爭中勝出。具體手段包括對伊朗的極限施壓，以及與中國的戰略競爭，同時分化中國與俄羅斯，並要求盟友承擔義務及加強自己的軍備。

然而，布蘭茲不諱言，由於川普的善變及決策風格、他本人對民主自由的不以為意，以及政策同時傷及對手與盟友，有可能加速自由國際秩序崩解。

《外交事務》雜誌一直是美國建制派的重要論述基地，有人認為，在當前川普班師回朝的情況下，可能不再如過往般受到政府與華府外交圈重視。

但布蘭茲文章之所以值得參考，除了他長期在學術界的專業表現外，也由於他身兼保守派智庫美國企業研究所的資深研究員，他肯定川普以戰逼和、極限施壓對手的方式，反映了共和黨部份人士觀點。

儘管如此，川普本人恐怕並不依賴共和黨提供意見。

傳統智庫影響減弱

筆者最近走訪美國，發現華府智庫能提供關於川普施政的參照非常有限。過往各國駐華府的外交官，除了與行政部門及國會打交道外，另一個接觸重點就在各個規模不一、但立場、理念壁壘清晰的智庫。

共和黨執政時期，傳統基金會、美國企業研究所，以及川普第一任時期的哈德遜研究所等智庫是重點。民主黨執政時期，布魯金斯研究院絕對是接觸首選，亞洲集團（TAG）、美國進步中心（CAP）為後起之秀。

另外包括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與新美國安全中心（CNAS）則包括兩大政黨的專家。

筆者也在與美國友人對談中發現，相較於川普第一任以專業人士為主、忠誠派為輔的政府組成，在經歷2021年1月6日的國會騷動後，共和黨內部建制派人士紛紛離開川普政府，使得川普在政治低潮之際與MAGA派（Make America Great Again）更趨緊密，2024年共和黨總統初選期間掀起風潮。

MAGA派得勢，更讓共和黨內部其他政治主張，如新保守派，避之唯恐不及，後者甚至成為前者逐之而後快的目標。

「美國治下的和平」（Pax Americana）被認為是美國在兩次世界大戰後，接替大英帝國作為全球霸主的產物。當修正主義國家挑戰這個秩序時，美國能否有效回應，就成為影響此一秩序的關鍵。

目前美國雖然有許多內部經濟、政治與社會挑戰，還是比其他強權有更多優勢，使美國本身霸權地位短期內不至於受到挑戰。但，如布蘭茲所言，原本美國主導的自由國際秩序，可能會因為川普而動搖。

在美國內部，MA GA派要求他們眼中對川普不夠忠誠的人士離開政府，馬斯克針對官僚體系、聯邦機構，以及依賴聯邦經費的研究單位，不假辭色地要求改組瘦身、甚至解散，都有可能會影響到接下來川普政策的執行。

在外交上，川普對俄羅斯總統普丁及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的好惡，凸顯民主價值未必是MAGA派優先事項，對美國主導的自由國際秩序自然會產生影響。

我們不能把美國治下的和平視為理所當然，國際體系中的每一份子都不應對這個美國提供的公共財抱持搭便車的心態。美國作為霸權國家，恐怕也不應該將其他國家對此一秩序的尊重，視為理所當然。

否則，這些意見的不一致與不協調，可能成為修正主義國家挑戰自由國際秩序的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