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天後川普會對台灣豁免多少？中美關稅強碰，台灣經濟難保3

儘管美國3月消費物價漲幅降溫到2.4%，但自川普去年11月當選總統後，密西根大學消費者信心調查與通膨年增率預期，一個雪崩到3年新低，一個往上到5%。

再加上美國勞工薪資成長幅度下滑，ING集團首席經濟學家奈特利（James Knightley）預期，今年夏天會看到美國實質薪資負成長。

薪水漲得慢，東西變好貴，惠譽信評已將今年美國零售消費展望下調為「惡化中」，非必需品類別如服飾、家居，預料受創最深。

另外，美國、聯合、西南三大航空也看到春夏季國內航線訂位不如往年，而下修第一季和全年財測。

最糟狀況是停滯性通膨或衰退，摩根大通認為，美國政策混亂、市場信心受挫，加上對所有國家普遍加徵10%關稅，以及對中國的145%關稅本身就是「巨大衝擊」，美國及全球經濟陷入衰退的機率還是高達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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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各家機構預測，美國今年經濟成長率可能不保1，中國最糟可能摔下3%，好一點最多4%。中國政府今年3月兩會期間，公告的經濟成長目標是5%。

富邦金控首席經濟學家羅瑋，過去一週在中國拜訪客戶，他察覺，中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本來已爬到1.8%到1.9%，表示中國經濟低谷過了，但最近又掉到1.6%，「代表關稅讓中國信心垮了，」但他也預期中國刺激措施可抵銷部份關稅衝擊。

投資銀行高盛則警告，中國境內約有1000到2000萬名勞工從事對美國出口相關工作，貿易放緩將導致就業壓力惡化，即使中國政府實施大規模刺激政策，也很難完全抵銷關稅衝擊。

美中兩強同時喪失動能，高度仰賴外貿的國家屆時會很慘。

台廠第二季急單，第三季反轉？

林啟超就強調，不論這幾年台灣怎麼和中國脫鉤，中國佔台灣出口比重還是有兩成，加上香港就是三成，中美經濟同時慢下來，對台灣將有很大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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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緩衝期是90天，《天下》走訪出口美國的台灣六大產業聚落、三大科學園區，與在海外佈局的台商，4月10日起，幾乎所有企業都搶在大限日來臨前，全力拉貨。

甚至有台灣電子零組件中小企業，先收到美國客戶匯款，才接到對方下訂單的電話與電子郵件。

換言之，台灣經濟第二季可能重演第一季的拉貨潮，大限前的繁榮，將使上半年經濟數據「出乎意外地」不錯。

而面對中國商品高關稅，美國進口商勢必尋找替代來源，台灣電子業在內的部份產業可望受惠轉單效應。

元大投顧預估，轉單效應將貢獻今年台灣經濟成長0.21個百分點，抵銷一部份關稅衝擊。但整體而言，台灣今年經濟成長率可能還是無法保3。

至於90天後與下半年展望，就要看台灣與美國政府的談判結果，是否可爭取到比競爭對手更低，或至少一樣的關稅稅率。這也將影響到台灣製造業後續佈局，及今年經濟成長的下修幅度是否可以縮小，或是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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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維持10%地板價，將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不是，原先亞洲11個主要經濟體平均稅率28%，台灣若高於此，出口競爭力將大幅吃虧。

台灣面臨三壓力，AI也得選邊站

被列入第一波談判對象的台灣，必須注意美國政府的三大壓力。

首先，除了要求降低進口美國商品關稅之外，川普政府可能會施壓貿易伙伴國貨幣升值。

渣打銀行判斷，短期因全球資金移動，亞洲貨幣會走貶；但長期來看，亞洲出口國政府要介入匯市阻升，難度相當高。

其次，非關稅障礙將是美國政府緊盯的目標。從美國貿易代表署3月公布的「國家貿易評估報告」來看，美國政府可能挑戰台灣的農產品進口配額、食安法規、美牛豬產地標示、服務業開放，以及汽車安全法規。

第三，也是對台灣企業影響最大的，是川普政府將再強化針對中國的出口管制，把過去的漏洞全部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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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8日，美國商務部長魯尼克（Howard Lutnick），在首次出席商務部工業安全局的年度會議時，宣示川普政府計劃大幅提高出口管制政策的執行強度，以及處罰違法，特別針對非法銷售高科技產品給中國的行為。

魯尼克在會中表示，計劃將出口管制寫進未來的雙邊貿易協議，施壓貿易伙伴更緊密配合美國，在美中之間選邊站。

「川普政府將會視科技漏洞（tech leakage）為國家安全的最嚴重威脅之一，」同樣出席會議、主管出口管制的副助理部長庫倫（Kevin Kurland）強調。

未來影響最大的出口管制，很可能是「人工智慧擴散架構」（Framework fo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Diffusion）。

這個全新的出口管制政策，以軍事上防止核武擴散的規格，來管制AI晶片。對象從少數美國敵對國家，擴大到全世界，還首次針對訓練好的AI模型進行管制。

美國政府還將要求，獲准採購美國AI晶片並設置資料中心的廠商，得切斷與中國等美國敵國的商業往來，等同強迫企業在中美之間選邊站，至少在AI這個領域，不能再保持中立、腳踏兩條船。這項政策將在5月中結束公眾諮詢，還不確定川普是否會實施。

「美國+1」對決「中國+1」

美國軟硬兼施，拉著所有國家進一步與中國經濟脫鉤，企圖打造「美國+1」。

面對無情的關稅威脅與圍堵，中國已經表明，美國若願意談，協商的大門永遠敞開；若要戰，中國奉陪到底。

現在的問題是，中美貿易戰到底要戰到什麼程度，雙方才會坐下來談？

上海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院長吳心伯，在川普4月2日宣布對等關稅後，接受《天下》專訪，「關鍵是美國不能用這種方式施壓，最重要一點是，不能留尾巴。」

「這也是為什麼這次中國下定決心反擊，先打一下讓他（川普）清醒，認知到對手是中國，不能太過分，」吳心伯認為，中國的目標仍是，美國必須取消所有加徵關稅，但最後「雙方坐下來談是不可避免。」

事實上，中國政府在4月11日的新聞稿中留了一條後路，若美方再加徵關稅，中方將不予理會，這等於宣告止戰。

中國也著手準備，除了加大力度擴大內需、科技自主，也強化與非美國陣營的經貿聯繫，另闢出海口，鞏固「中國+1」陣營。

這正是習近平時隔12年，4月8日再次召開「中共中央周邊工作會議」的重點。吳心伯預料，12年前的會議後推出一帶一路戰略，這次可能也會推出新倡議。

隔週，習近平趕在東南亞國家還在排隊等待與美國談判前，4月14日搶先造訪越南、馬來西亞、柬埔寨，鞏固「中國+1」的意味濃厚。

不過，中國+1未來難度將更高。高盛認為，全球對中國出口傾銷的戒心正在升高，其他國家很難彌補中國對美國出口減少的損失。

放棄美中市場，可能嗎？

儘管如此，吳心伯還是認為，長遠來看，貿易戰後許多國家無可避免要減少跟美國的經濟聯繫，影響美國國際地位和影響力，「國際事務中，大家要逐漸習慣沒有美國參與，習慣『多邊減掉美國』。」

面對中國商品進口高關稅，沃爾瑪已表示未來將減少從中國進口。（Getty Images）

吳心伯的說法，並非只是中國一廂情願。確實已有台商考慮，若美國關稅繼續下去，設廠美國成本又太高，最後可能只有放棄美國市場一途，另闢蹊徑。

貿易戰削弱美國的國際影響力，也不僅僅是中國的認知作戰。

不少反對川普的美國學者專家警告，過去各國接受美國領導，是相信美國可以帶領大家一起走向繁榮，但川普政策顯然與此背道而馳。

《大西洋月刊》最近一篇專文語重心長寫道，關稅政策摧毀了美國作為世界強權的其中一根支柱，在一些國家準備好填補美國留下來的權力真空時，進一步孤立自己，「川普政策的霸道本質，意圖用美國經濟力量逼迫其他國家就範，將傷害美國在所有領域的國際地位。」

一個沒有美國領導的全球化會因此出現嗎？

回想2017年，川普首次就任總統後第一件事，就是退出美國自己拉著所有亞太國家，一起打造的「跨太平洋伙伴關係協定」（TPP）。當時的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不甘心TPP就此壽終正寢，毅然拾起川普丟下的爛攤子，在隔年促成了沒有美國的「跨太平洋伙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

但林啟超語帶保留地說，美中兩大市場之外，還有哪些夠大的市場，一隻手就數完，這些地區的經濟狀況，是否有潛力部份取代美國、中國，大家心裡都有數。

這樣的戲碼，未來會不會再重演，還很難說，因為4月9日僅僅是這場戰役的開端。

（雜誌原標題為：川普暴走 中美強碰／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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