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川普對於學術界的步步進逼,耶魯大學哲學教授史丹利(Jason Stanley),一直考慮是否該離開美國,前往其他國家任教職。
本月川普施壓哥倫比亞大學的一連串行動,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選擇前往加拿大的多倫多大學,毅然離開了耕耘已久的美國。
除了史丹利以外,耶魯的歷史學家斯奈德(Timothy Snyder)和肖爾(Marci Shore),也因同一位人物當選總統第二任期,一同出走多倫多大學。
他們的行動,反映了近期的美國學者移民潮,預期將對該國以及全球高教環境開啟下一篇章。
權威期刊《自然》上週發布的一項針對1,600多名美國科學家讀者的民意調查顯示,在川普政府對高教出手後,高達四分之三的科學家正考慮離開美國;對690名研究生而言,這一比例甚至上升至五分之四。
此外,在前出接受調查的293名美國博士後研究人員中,78%的人表示他們的工作崗位受到威脅,或是研究遭到推遲。
「一切都處於停滯狀態,所有在實驗室工作的人都面臨著巨大的不安:擔心安全問題,擔心他們可否旅行,」哥大的一位科學家告訴《金融時報》,許多同儕都在詢問移居其他國家發展的可能性。
本月初時候,川普政府取消了對哥倫比亞大學4億美元的研究補助和其他資助,因為該校太過「覺醒主義」,對以巴抗議活動的處理方式讓政府不滿。
賓州大學教育使教授齊默爾曼(Jonathan Zimmerman)評論道,川普對哥大的攻擊是史無前例的,其中部分原因是措辭非常模糊,令人無所適從。
昨天,川普團隊又將目光轉向哈佛大學,開始審查該校近90億美元的聯邦支持,同樣以政府自身的懸浮標準,審查學校「如何處理反猶太主義」。
國際學術機構搶人才
在美國內部風聲鶴唳之際,其他國家的學術機構趁機開始加強招募力度。
與美國鄰近的加拿大已經摩拳擦掌。除了延攬斯奈德和肖爾的多倫多大學之外,加拿大另外三位知名學者柏捷倫(John Bergeron)、狄克森(Kathleen Dickson)和庫契(Stan Kutcher)也在媒體撰文,「加拿大可成為此類探索性研究人才的歡迎之地。」
在歐洲,英國牛津大學全球衛生主任伯恩斯坦(Alan Bernstein)則表示,他知道有20多起來自美國學者在詢問崗位,即使現在英國大學系統自身資金緊張,學校與政府還是希望想辦法延攬來自美國的優質人才。
瑞士洛桑國際管理發展學院,今年初加大了對美國的招生,日前已邀請兩名美國資深教員面試,很快就會考慮另外5名教員。
瑞典研究委員會主席補傑爾克(Katarina Bjelke)表示,瑞典的資助人士已經深度商議,如何為美國研究人員提供額外支持;比利時布魯塞爾自由大學也承認因為川普而增設12個博士後職缺,並為「受到威脅的傑出研究人員」設立網站和聯絡管道。
此前,法國艾克斯-馬賽大學宣佈設立了一項名為「科學安全區」的項目,將為20多名美國研究人員提供為期3年的資助;荷蘭也提出了類似計畫。
艾克斯-馬賽大學的計畫啟動兩週後,已收到約100份申請,其中來自美國耶魯大學、美國太空總署和史丹佛大學的研究人員都表示感興趣。
就連烏克蘭基輔經濟學院的校長,上週也在社群媒體發布了邀請,「如果你是一名感到不確定或受到威脅的學者,我們將非常高興地歡迎你,」——荒謬的是,遭受俄羅斯全面入侵衝擊的烏克蘭,可能成為對學者來說更安全的地方。
撼動全球高教版圖,美國將損失什麼?
美國教育部長布魯因斯(Eppo Bruins)日前表示,現在全球對國際頂尖科學人才的需求巨大,與此同時,地緣政治氣候正在發生變化,這增加了科學家的國際流動性。
齊默爾曼分析,從歷史上看,來自蘇聯和納粹的學術難民,使美國受益良多。但現在由於川普的政策,「人才流動將開始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
1995年,美國國家科學院得出一個結論:大學是美國研發機構的「核心力量」。大學,也承擔了部分美國「軟實力」戰略,參與遍布全球的對外援助計畫。
當川普在競選期間動員選民的焦慮情緒,「大學從辛勤工作的納稅人那裡拿了數千億美元,」並在上任以來裁撤大學人員、凍結招聘、關閉實驗室等等,「一個新時代」已然降臨。
在這樣的時代,不只學者們的個別研究受威脅,大學的結構與目標也受動搖。
「這場有關高等教育目的爭議結果,將影響一代人,甚至更長的美國文化,」《紐約時報》教育記者布林德布林達(Alan Blinder)寫道,「如果總統實現了他的野心,許多美國大學都可能被掏空,危及國家研究事業的支柱。」
失去一整個世代的科學家與知識份子的前景,一個社會無法挽回的悲劇。
截至目前,川普沒有任何收手的跡象。
(資料來源:Nature, FT, Guardian, NY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