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哲涉貪起訴

柯文哲起訴書》雍正帝不會讓你成為年羹堯?市長聯手親信,公務員力阻京華城弊案仍擋不住

北檢起訴柯文哲等人的京華城弊案中,市長、官員、民代和企業家聯手讓沈慶京獲得龐大利益,但北檢的起訴書揭露弊案發展過程中,早有一群不同職級的公務員,在過程中力阻京華城容積獎勵不法。

柯文哲-京華城-民眾黨-公務員-沈慶京 圖片來源:天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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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地檢署今天依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等罪嫌起訴台北市前市長柯文哲、威京集團主席沈慶京等11人,168頁的起訴書詳實記載台北市公務員竭盡所能、力阻京華城容積獎勵不法,卻被首都市長、官員、民代和企業家聯手排除,一路違法、放水的「官場現形記」。

北檢的起訴書分為4大區塊,著力最多為「京華城土地違法容積獎勵案」,使柯文哲、沈慶京、北市前副市長彭振聲、北市前都發局長黃景茂、台北市議員應曉薇等9人都遭貪污罪嫌起訴。

台北地檢署起訴書公布柯文哲行動硬碟的內容,其中名為「朕.doc」的檔案中記載著:「朕是雍正帝,但絕不會讓你成為年羹堯」;另一個檔案「上諭.doc」,開啟則可以看到,「朕不是明朝萬曆皇帝」、「廷議制度」等用語。

起訴資料還有一段指出,柯文哲身為以民主、公開、透明為黨旨之民眾黨黨主席,卻仍保有傳統威權之專擅心態,於聽聞蔡壁如在公開節目談話後,曾傳訊給蔡壁如:「今天看你上節目……,但臣議其君,死罪」等內容。

檢方認定柯文哲因京華城弊案,共收受1710萬元賄款。為何曾經樹立「反商」形象,說出「我不是反商,也不是仇富,只是反對奸商,跟官商勾結」的柯文哲,最終成為官商勾結的被告?

親信建議柯文哲改善反商形象,成態度轉變關鍵

起訴書寫到,柯文哲於2018年爭取連任台北市長時,親信友人、會計師范有偉在4月8日獻策,「目前的弱點主要有三點,大巨蛋、敬老金及反商。反商部份,可以多跟科技業、年輕新創業、電信及金融服務業多連結,改善反商形象,」他更提到「營建業私下可保持良好關係,公開則不宜。」這句話成為檢方認定柯文哲積極拉攏沈慶京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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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慶京-京華城-柯文哲2024年12月26日,北檢偵結起訴柯文哲、沈慶京等人。(邱劍英攝)

沈慶京的威京集團於1987年買下台北市市民大道、八德路、東寧路口唐榮鐵工廠土地後,以捐贈30%基地面積作為公園廣場用地為附帶條件,成功把工業區變為商業區,京華城購物中心也於2001年完工、營業。

然而到了2010年,京華城人潮減少,面臨經營困難,威京集團向北市府都市發展局申請都市計劃變更,希望拆除重建、變住宅用地,並將容積率自392%提高至560%,但遭北市府拒絕,經監察院糾正後釐清京華城法定容積率為560%,並刪除1991年都市計劃書保障的120284.39平方公尺的樓地板面積規定。

由於京華城公司、威京公司和京都公司不滿樓地板面積被刪除,提起行政訴訟卻接連敗訴,沈慶京轉而向當時要爭取連任的柯文哲陳情,就此成為一場不同層級的公務員,力抗違法規定,卻難擋官與商排山倒海而來的龐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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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2017年8月,沈慶京與時任北市府都發局長林洲民會面時,林洲民當場表示,用行政處分讓京華城享有永久12萬餘坪樓地板面積,於法不合;當時的副市長林欽榮接獲柯文哲要求「另案處理」時,也明確表示此案要回歸容積獎勵、建議依行政訴訟結果辦理。

這是京華城弊案揭露的政商關係下,沈慶京試圖透過陳情取得利益,卻遭北市府高階官員聯手擋下的第一次挫敗。

柯文哲把官員換成自己人,承辦人簽呈不同意就遭退

然而檢廉調查發現,柯文哲於2017年11月確定連任後,認為林欽榮和林洲民和自己的用人原則「好人,能人,自己人」不同,決定將副市長換成彭振聲、都發局長換成黃景茂,以貫徹首長意志。北檢認為,「自己人」上任後,開啟違法讓京華城獲得容積獎勵的開端。

沈慶京於2020年2月20日,由此次獲得緩起訴的鼎越公司董事長朱亞虎陪同拜會柯文哲,柯、沈會談一小時候,柯文哲答應將推升京華城容積率及回復樓地板面積的陳情案,送進都市計劃委員會研議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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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方分析時序後發現,柯、沈會面後,雖然當時京華城公司仍在台北高等行政法院纏訟,並向北市府提出樓地板面積官司和解案,柯文哲卻在3月10日裁示要「速審速決」,甚至提議市府要同意京華城回復所有面積的要求。

當時都發局的張姓承辦人於2月24日所寫的簽呈明確寫到,「本案已經進入法律訴訟程序,宜續行行政訴訟依法院判決,倘政策反覆將本案提請都委會研議,恐招致社會聲浪批評本府圖利京華城之疑慮。」這是都發局基層公務員,首次明確地提醒市府恐有圖利之嫌。

然而此簽呈卻被黃景茂指示退回,張姓承辦人只好修改文字為「京華城擬透過訴訟和解並提都委會研議爭取的678.91%容積率,尚非本局同意。」他再次強調若市府同意與京華城進行和解事宜,「恐招致社會聲浪批評本府圖利京華城之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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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擋、二擋的簽呈,都過不了黃景茂這關,再次被退回,直到張姓承辦人把「不同意提請都委會審議」的段落刪除後,才獲得黃景茂用章,上呈到柯文哲後批示「速審速決」,終將案件送進都委會研議。

案件進入都委會後,朱亞虎即指示7人以個人名義各捐30萬,共210萬元匯入民眾黨政治獻金專戶,以感謝柯文哲讓京華城案在公務員極力阻擋下,仍可進入都委會。

都委會委員明確表達反對,京華城案強渡關山

由於京華城的案件是大型基地再開發,綠建築、智慧建築、耐震設計等只能用於都市更新案的容積獎勵項目,不能用於京華城案,當時的北市府副秘書長李得全用黃色便利貼告誡此案不符合容積獎勵,甚至都委會專案小組會議委員也質疑無法解釋適法性、沒有法律依據,可能會違背法令、超越法令,卻都擋不了柯文哲和彭振聲要放行京華城案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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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承辦人、副秘書長到參與都委會的委員,根據起訴書資料與會議記錄,無不明白表達案件充滿諸多問題,檢方認為柯文哲為掃除障礙,2021年4月21日和應曉薇召開市長與議員座談的便當會,在會議中裁示都發局擔任PM(計劃經理人),京華城送件後就積極協助辦理,絲毫不接納反對者意見,最終在9月9日都委會通過都市計劃案,讓鼎越公司獲得價值121億餘元的不法容積利益。

在京華城案取得建照後,沈慶京即將1500萬元現金交給柯文哲,檢方也從柯文哲的隨身碟內發現「日期2022/11/1-姓名小沈-數字1500-用途-經理人沈慶京」的檔案文字,認定柯文哲確實有收受賄款。

北檢檢察官在起訴書寫道,「本案都市計劃之不法所得高達121億545萬6748元,涉及不法利益之鉅,實非普通人民所可想望。普羅民眾縱窮盡畢生心血,亦難在台北市謀得區區之地以安身立命,沈慶京竟行賄柯文哲等人,甚至由民代施壓公務員,讓沈慶京取得暴利。」

雖然民眾黨今天下午緊急以「政治追殺、司法不公、民主倒退」為題舉辦國際記者會,民眾黨立委黃國昌更反擊,北檢經過4個月的偵查,認定柯文哲收受1500萬的賄款,不僅沒有掌握金流,更缺乏具體的時間地點,起訴書還將210萬合法的政治獻金誣陷成賄款,是政治追殺、羅織入罪;民眾黨應變小組召集人林富男也向法院喊話,要公開審理還柯文哲清白。

黃國昌-民眾黨12月26日民眾黨舉辦國際記者會,民眾黨立委黃國昌主張還柯文哲清白。(謝佩穎攝)

然而,從起訴書揭露的內容發現,柯文哲等被告為了讓京華城案過關,即便有層層關卡、各職級的公務員表達反對、有違法之虞的立場,都擋不住首長、官員、民代和企業家聯手闖關下,演變成堪稱是「世紀大案」的貪污弊案。

柯文哲等被告在法庭審理階段,必須說明為何在諸多反對意見下仍讓案件過關,勢將是下階段法庭內的攻防重點。(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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