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我引退,所有的朋友都說,「驚喜,但也不驚喜,這就是André。」
我應該站到一邊去,讓年輕人出頭。RAW團隊已經很強大,他們可以做很多決定,我在旁邊看著他們就好。
十年前他們缺乏獨當一面的能力,十年後已經具備。RAW一直以來有「yes mentality」(說「好」心態)文化,遇到事情先說yes。那件事可能需要五個人、十個人幫忙,如果可以做,我們就做,而不是說,這個不行、那個做不到。如果我現在許一個願望或想做一道菜,他們已經可以做得比我更好,我變成團隊的低標。
以後的我,不再是一個球隊的教練,我希望我的角色變成二壘手。我在團隊裡有一個自己的守備位置,跟著大家熱身、跑步,而不是帶頭一呼百應的那個人。
下個十年,缺的是人
十年,也是一個很好的時機點,讓RAW執行下一個任務──專心做教育。
RAW在這十年打了很好的基礎。餐飲業年輕人知道即使不出國,都可以來RAW好好學習;十年前開始,在地食材價值被發現,宜蘭三星蔥、雲林快樂豬都可以變成很棒的料理;消費者對Fine Dining(精緻餐飲)的認知更完全改觀,以前是外國月亮比較圓,現在我們都認同,台灣料理人可以做出很好的料理。
接下來的十年,缺的不是技術,也不需要多一間餐廳。十年前的我們,有人沒有技術;十年後的我們,則是有技術沒有人。
從RAW出來的子弟兵,今年有六位站上米其林指南的頒獎台,今年也新增十間一星餐廳,這不是很好嗎?我覺得這是麻痺自己,因為如果沒有未雨綢繆,明天可能就變不好,我更保證,五年後絕對不會好。因為我們在吃老本,米其林頒獎台上那些人,不是昨天才畢業,那是十年前播下的種子。
你現在去問台灣任何一家Fine Dining餐廳,每天的訂位滿了嗎?不論二、三星餐廳,可能都還有座位。再來,沒有一家餐廳不缺工,這才是現實,不是外人看到頒獎台上fancy(華麗)的一面,每個餐飲人都是咬緊牙關硬撐下來的。
台灣餐廳多過廚師數
目前台灣的餐廳數量,遠多過廚師量,原因是先天不良,後天又失調。
餐飲科學生愈來愈少,一畢業馬上就有工作,很多廚師不到25歲就開餐廳,養成時間根本不足。這些餐飲科學生跳進職場,發現現實跟想像的不一樣,將導致兩個狀況。第一,他們不想待在原本地方,不斷跳槽;第二則是乾脆改行。
這是因為這些學生在學校所學,與職場所用中間還是有很大的落差。他們心態準備好了嗎?他們有足夠的武器去職場戰鬥了嗎?中間的gap很大,而且愈來愈大。
RAW從一開始的員工福利、管理制度,都跟國外Fine Dining餐廳零時差。十年前就休寒、暑假,五年前是全台灣第一個週休三日的餐廳,所有員工年終保障兩個月,每年有至少兩次的國際主廚交流。RAW持續提供不一樣的學習機會,每兩個月就換掉菜單所有菜色,我們每天堅持洗四次廚房,連抽油煙機都拆下來洗。
RAW有1/4的員工待了十年,平均年齡26歲。當員工知道,這邊的制度跟世界上任何一家餐廳一樣,工作同樣辛苦,擁有相同的福利,更使用同一套管理系統,這樣一來,他們除了對職場有更深入的認知,同時和國際接軌,自然會穩定下來。
廚房小白都可以報名
接下來RAW要轉型成料理學院,提供更專業的料理人養成機制。
我們將提供三類面向不同客群的課程。第一類課程教的學生最多,佔五成,提供剛從餐飲學校畢業的學生半年期或一年期的課程,填補職業料理人的訓練。第二類是給素人上的短期烹飪課程。第三類是只提供餐廳主廚的專業課程,從經營、品牌、人事、策略到摘星的經驗傳授,我們都希望能夠滿足。
RAW這個場地未來也將身兼三種角色,第一是教育機構,第二是我們集團的研發基地,第三則是私人包場的營運場所,包含了讓學員學習、創意概念建構到實際操演三種功能。也因此,學員能參與實戰,體會當團隊50個人同時跑起來、料理給100個客人吃的套餐,將會是什麼狀態。
過去十年是台灣Fine Dining的黃金十年,而RAW是我送給台灣的禮物,也是一扇窗,讓台灣年輕人不用飛到世界,就能接觸到國際第一手的餐飲學習。為了讓這一切永續,RAW決定轉型、提出solution,讓台灣餐飲業水準能再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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