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巨頭Alphabet執行長皮蔡在第二季財報會議上表示，「投資不足的風險遠遠大於投資過多的風險。」他現在和許多企業高層一樣，談論的都是AI投資。更具體地說，他想做的是建造更多AI資料中心，用於服務Alphabet的雲端部門。
投資金額相當驚人。Alphabet今年的資本支出預計會增加一半左右，達480億美元，其中大部份都會用在AI相關設備。
皮蔡並不孤單。分析公司New Street Research估計，Alphabet、亞馬遜、Meta和微軟，今年會在建置AI資料中心豪砸1040億美元。加上小型科技公司和其他產業，2024年到2027年，AI資料中心的投資額高達1.4兆美元（約45兆台幣）。
投資軍備競賽，沒人踩剎車
投資規模如此巨大，何時回本卻是未知數，令股東感到緊張。Alphabet公布財報隔天，納斯達克指數下滑了4%，創下自2022年10月以來最大單日跌幅。
目前，這些科技巨頭似乎都沒有縮減投資的跡象。對受益於這番榮景的眾多供應商是好消息，除了屢屢登上媒體頭版的輝達，AI供應鏈涵蓋數百家公司，從台灣的伺服器製造商、瑞士的工程公司到美國的電力公司。
自2022年ChatGPT推出以來，許多公司需求暴增，也因此進行了相應的投資。隨著時間的過去，供應瓶頸或需求減少，可能會導致它們過度擴張。
AI投資大致可以分為兩個部份。一半流向晶片製造商，並以輝達為主要受益者；其餘則用在製造保持晶片運轉的設備，像是聯網設備和冷卻系統。為了評估AI供應鏈的運行情況，《經濟學人》檢視了以大約60家此類公司組成的一籃子企業。
2023年初以來，這些公司股價中位數上漲了103%，美股標普五百指數漲幅42%。同一段期間，這些公司2025年的預期銷售額平均增加14%。標普五百指數中非金融公司（扣除科技公司）的預期銷售額只增加1%。
輝達拉供應鏈一起飛
漲幅最大的是晶片和伺服器製造商，輝達佔這類企業預期銷售成長的近三分之一。今年，輝達晶片與相關設備的銷售額預估達到1050億美元；上一個財報年度只有480億美元。
緊追在後的競爭對手超微（AMD），今年可能會售出約120億美元的資料中心晶片，去年則是70億美元。
6月，另一家晶片製造商博通（Broadcom）表示，第二季AI收入較去年同期增加280%，達31億美元。博通的主要業務是幫助雲端運算供應商在內的客戶設計晶片，以及銷售聯網設備。兩週後，記憶晶片製造商美光（Micron）表示，由於AI需求飆升，資料中心收入大增。
伺服器製造商也大發利市。戴爾（Dell）和慧與科技（HPE）在最近一次財報電話會議中表示，AI伺服器銷售額在過去一個季度翻了1倍。組裝大量蘋果iPhone的台灣製造商富士康也有經營伺服器業務，5月份，富士康表示AI銷售達到去年的3倍。
其他公司雖然還沒有看到銷售大增，但關注度飆升。工業機械製造商伊頓（Eaton）表示，在美國，客戶過去一年對AI資料中心產品的詢問成長4倍。
AI伺服器所需電力可能是傳統伺服器的10倍。再生能源和傳輸設備公司Quanta Services執行長小奧斯汀坦言，資料中心業務需求激增「讓我措手不及。」冷卻系統 Vertiv 4月份表示，AI計劃的數量，兩個月就增加1倍以上。
各界密切關注引發進一步的投資狂潮。《經濟學人》的一籃子A I供應鏈企業中，今年約有三分之二預計拉高資本支出佔銷售額的比重，超過5年平均水準。許多公司正在建造新工廠，包括台灣伺服器製造商緯穎、美商美超微（Supermicro），以及美國的先進網路電纜銷售商Lumentum。許多公司研發支出也增加了。
部份公司藉由收購進行投資。7月，超微宣布正在收購新創公司Silo AI。今年1月，HPE宣布將斥資140億美元收購網路公司Juniper Networks。去年12月，Vertiv宣布收購液體冷卻公司CoolTera，要將液冷技術的生產規模擴大45倍。
威脅加劇，供應鏈首當其衝
然而，在支出增加之際，AI供應鏈的威脅也逐漸加劇。
其中一個問題是對輝達的嚴重依賴。研究公司Dell’Oro Group資深研究總監馮巴倫指出，當輝達從每兩年推出一款新晶片，轉變為每年推出一款新晶片時，供應鏈不得不爭先恐後地建置新生產線，以滿足較過去更緊湊的時程。許多AI供應鏈公司未來銷售如何，都要看能不能繼續討全球最有價值的晶片製造商歡心。
另一個威脅來自供應瓶頸，特別是電力供應。投資銀行伯恩斯坦（Bernstein）在一份分析中描繪以下情景：到2030年，AI工具的使用頻率與當前的Google搜尋相當，將使美國電力需求成長率從2010年到2022年的年均0.2%，提高到每年7%。要快速建置大量的電力產能相當困難。
摩根士丹利銀行分析師拜爾德指出，很多AI資料中心可能蓋在加州，但資料中心在這裡要6到10年才能連上電網。
一些公司已試圖藉由提供離網電力來填補空缺。今年3月，電力公司Talen Energy以6.5億美元，將一座連接到核電廠的資料中心賣給亞馬遜。小型AI雲端運算服務商CoreWeave與燃料電池製造商Bloom Energy達成協議，生產直供電力（on-site power）。
其他公司則選擇改造既有連網地點與基礎建設，像是那些過去比特幣挖礦的地點。然而，AI對電力的需求如此龐大，電力短缺限制未來活動的風險依然存在。
不過，對AI供應鏈的最大威脅，將來自需求減少。6月，高盛和創投公司紅杉資本發表報告，質疑當前生成式AI工具的效益，進而質疑雲端運算巨頭大撒幣的合理性。如果AI利潤難以實現，科技巨頭可能會削減資本支出，讓供應鏈面臨風險。
工廠建置墊高固定成本。在這一籃子企業中，預計從2023年到2025年間，用於房地產、工廠和設備的支出中位數將增加14%。如果需求成長緩慢，部份投資可能就難以回收。今年1月，HPE宣布收購Juniper Networks的價格相當於收購方目前市值的三分之二。
即便市場震盪，目前仍然看好AI前景。以一籃子企業來說，本益比中位數自2023年初以來上升9個百分點。如果這些預期要實現，AI工具需要快速精進，且受到企業大規模採用。對於AI供應鏈的許多公司來說，賭注愈來愈高，漸漸令人不安。
（雜誌原標題：AI泡沫逼近 台廠被逼上賭桌／《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責任編輯：吳廷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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