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四個月，台灣第一份由退役將領發起的台海「2023區域安全兵推」，初步結果本週終於揭曉。
令人意外，答案的關鍵不是中國將如何武力進逼台灣，或美中台三方的戰爭損傷規模，衝突的結果和影響，取決於台灣自身的韌性。
時間先回到今年7月。酷暑盛夏，共機在台灣防空識別區出沒的架次創下新紀錄，一場無煙硝的「台海戰爭」同時在政治大學公企中心上演。
這是一場為期兩天的閉門衝突模擬，數十位受邀的參與者，圍著高精密的台灣地圖，分成顧問團、分析組、加上台、中、美、日韓、印澳及東協六方操演組，針對中國犯台的八大情境，下場推演。
站在周邊的觀察員，除了擠滿了退役將官，各國外交官和國防相關智庫，連半導體業者、航運界都派人參加。所有人屏息以待，這份由台灣民間發起的兵推，台海衝突將長什麼模樣？
「我們這一年都陷入了D-day（作戰日）的思維，」這場兵推背後的主要發起人、前國防部副部長陳永康搖頭。
台灣要破除D-Day迷思
一年多來，台海被外媒稱作「世界上最危險的地方」，跟著美中大國的政治碰撞，被警示將在2025年或2027年引爆。
最近剛在《紐約時報》，以中共此時犯台險阻重重為由發表評論「不，習近平不會立即『武統』台灣」、華府重要智庫專家葛來儀（Bonnie Glaser）對《天下》坦言，長久以來，各方都會拋出可能的軍事時間表，但今年加劇的導火線，恐怕來自美國空軍上將米尼漢（Michael Minihan）的一份內部文件。
今年1月，米尼漢在內部備忘錄中預測，美國可能因為台灣，在兩年後、也就是2025年與中國發生衝突。雖然是非正式文件，但消息一出，台海的緊迫情勢，瞬間被拉高。
「美方在談論台海衝突、甚至預估共軍登陸的人次，使用的資訊有些已過時，」今年上半年，陳永康受邀到美國華府參加多場安全座談，他驚訝發現，海外兵推恐怕出了問題。這也是為什麼他要在台灣做民間版兵推的關鍵原因。
美國智庫學者承認：我們的兵推資訊有落差
海軍將領出身的他舉例，因為氣候變遷加上城市化發展，台灣西部沙灘已嚴重退縮，再加上消坡塊、風力發電機組等人工設施，台灣西面已近乎沒有適合敵軍發動兩棲正規登陸的「紅色海灘」，但美國重要智庫的兵推結果，仍出現破10萬人次解放軍會登陸台灣本島。
「我們的確聽完包括陳永康在內的台灣專家簡報後，了解資訊有落差，」一位美方智庫學者低調坦承。
除了補上基礎背景，陳永康主導這場民間兵推，還有另一個清楚理由，就是希望促進各界仔細去想，台灣還能準備什麼？
事實上，兵推就是「紙上談兵」，重要的不只是結果，還有設定探索的議題，以及過程的辯證。過往的兵推，大多從發生衝突的前7天開始推算，但這份台灣民間私人版，把推演的時間點，往前拉到衝突前一個月到三個月，想仔細找出台灣還缺什麼？
這份兵推設計，以聯合國維持正常運作、中共將召開「二十一大」等前提打開辯證。
仔細閱讀兵推設定的八大衝突情境，一半是傳統的軍事衝突，另一半則是敵軍攻台前後的產業、網路、醫療等情勢。
先看軍事衝突情境，代表美國組的兵推結果顯示，美方將提供海軍防空、反艦、反潛作戰等協助，多國參與者也推定，台灣可運用地緣關係，爭取到跨國情報互惠。
這代表，平時台灣必須積極爭取國際和區域軍事合作或演習，戰時才能快速建立通信。
「但更重要的是後半部的民生準備，」陳永康強調。
台灣備戰關鍵是民生準備
去年前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訪台，解放軍接著上演「封台72小時」軍演，宛如發動「困台」預告。「對中共來說，困台的成本顯然比攻台的成本更低，」陳永康說。
美國海軍戰爭學院中國海事研究所今年提出的報告也顯示，如果中國對台灣發動戰爭，中國很有可能對台採取長期「聯合封控」。
然而，受限於戰事和地形，美軍屆時恐怕很難從台灣東海岸港口提供「大量」的補給品。「物資需求肯定很大。更不用提長期封鎖下，台灣意志的心理強韌性，」報告寫下。
這次兵推，也清楚看到我們民生準備的可能缺口。
根據推演，解放軍可以鎖定打擊台灣的供電系統、機場油庫等重要基礎設施。不論是戰場和民間，也因此會面對72～96小時無公共電力供應情況，但民間和企業顯然沒有做好準備。
「國外做台海兵推不會把經濟、民生面向加進來，但台灣必須要從整體國安層次來看，」陳永康說。
這或許才是這版民間私人兵推背後最重要的課題。衝突從來不會按照劇本來走，但所有台灣人都必須對自己的未來認真看待。
（責任編輯：宋玟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