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or變時髦了。如一個77歲的老奶奶變身酷妹。
根據精品媒體Luxe Digital綜合網站流量、社群熱度與企業排行等多項指標評比,Dior是今年全球最受歡迎精品品牌。2019年才排名第七的Dior穩定向上爬,今年首度奪冠。
「Dior就是時髦的代表,」新光三越營業本部長曹美虹斬釘截鐵地說。為了符合台北東區新開幕的分店Diamond Tower「台北最時髦社交中心」定位,也與遠東SOGO的精品四大天王(香奈兒、愛馬仕、卡地亞、路易威登)做出區隔,新光三越團隊特地邀Dior進駐1、2樓,開出Dior台灣首家精品形象旗艦店。

戰後女性新樣貌
Dior從創始就與女性的優雅劃上等號。1946年,法國設計師迪奧(Christian Dior)成立品牌,設計凸顯女性豐臀細腰的沙漏型曲線,與戰爭時期女裝的平整線條成強烈對比。在死氣沉沉的戰後,穿上Dior的女人如鮮花般盛開。
但Dior品牌形象再好,銷量、聲勢始終卻不如宿敵香奈兒。到了2017年,Dior規模只有香奈兒一半,就連Gucci近年也靠積極年輕化緊追在後。
2017年,本來就擁有迪奧74%股權的LVMH集團控股方阿爾諾家族(Arnault)買下其餘26%股權,並把其中Dior的時裝業務再出售給LVMH集團。
本來就擁有Dior香水與美妝業務的LVMH,在此收購案後,獲得Dior完整的品牌經營權。
在新團隊帶領下,Dior商品辨識度上升、更適合日常穿搭,再搭上大手筆的實體活動,繳出漂亮成績單。
匯豐估測,Dior營收從2018年至今成長了4倍,去年高達90億歐元( 約3000億台幣),淨利率也達35%,僅次於路易威登、Gucci與愛馬仕,成為第四會賺錢的精品品牌。
這5年來,Dior做對什麼事?
祕訣一:減少Logo、改造經典老花,擴充產品線
2016年,Dior迎來70年來首位女性創意總監基烏裡(Maria Grazia Chiuri)。上任第一天,她身穿寫著「我們都該成為女性主義者!」的T-shirt,宣示Dior新設計時代來臨。
自此Dior的Logo愈來愈少見,反而被法國18世紀傳統的朱伊紋(toile de jouy)、藤格紋縫線與占星符號等較少人知道的元素取代,顯得低調又奢華。
基烏裡善於把相似設計放在不同產品與價格帶,觸及更大客群的同時,又能維持品牌一致性。

她把改版的藤格紋運用在20萬台幣的黛妃包(Lady Dior)、西裝外套等高單價產品,也放在到手機殼、8000元的蠟燭禮盒等入門產品上。
不會過季、尺碼單一、價格又高的包包,一向是精品品牌的金雞。但Dior一直以來卻只有黛妃包一款拳頭產品,佔了Dior 2017年五分之一營收。
2018年,基烏裡把《慾望城市》風靡一時後停產的馬鞍包再度端到消費者面前,她也改造經典的品牌老花。新圖樣輪廓更鮮明、字體更細、D字母更明顯,給人感覺更嬉皮。刺繡新老花的馬鞍包推出後,也賣得嚇嚇叫。
「Dior訂單近半年明顯增加,老花蒙田包一連賣出好幾個,」台灣二手精品電商PopChill 正品鑑定部副理鄧維馨觀察,「老花款休閒又年輕,不管刺在男包、胸背包、斜背小包都很熱門。」
基烏裡也在設計中展現對新女性主義的重視。Dior托特包以實用性出發,能裝下筆電與文件。「新世代女性跟以前不同了,她們進辦公室也搭火車、出門散步,活出自由,」她把Dior改造成一整天都能用的品牌。

祕訣二:女裝更實穿、男裝擁抱街頭風
Dior的服裝也變得更耐穿,而不只是能看。
90年代與2000年初,Dior在伸展台上戲劇化、普普風的正裝獲得好評,讓Dior重回昔日時尚圈的地位,但設計太過實驗性、商業性不足、不夠多樣,一般人根本穿不了。
基烏裡上任後,在Dior時裝秀上,球鞋、軍靴、低跟鞋逐漸取代細跟高跟鞋。紫紅色、珊瑚色和檸檬綠等鮮豔配色,以及動物紋、條紋和圓點等搶眼設計,也開始出現。
Dior男裝也有戲劇性變化。2018年,執掌路易威登男裝的瓊斯(Kim Jones)出任Dior男裝總監,放入大量街頭元素。在伸展台上,Dior男裝仍保有品牌優雅、陰柔的格調,但門市產品與流行文化更貼近。
他與加州潮牌Stüssy、紐約當代藝術家阿爾沙姆(Daniel Arsham)、同屬LVMH旗下的高檔行李箱Rimowa、饒舌歌手史考特(Travis Scott)聯名,打中消費者的心。一雙與Nike聯名、大勾勾繡著Dior老花的Air Jordan球鞋,立刻搶購一空,轉手價錢從2200一舉飆到7500美元。
祕訣三:實體店變文化地標,大眾也能認識Dior
兩位總監為Dior注入靈魂,但讓世界注意到Dior的人,則是2018年上任的執行長貝卡里(Pietro Beccari)。
來自義大利的貝卡里是快消品出身,曾赴美國擔任漢高(Henkel)美髮事業副總裁,2006年一踏入精品業,就升任LVMH行銷總監,轉戰Dior前當了6年的Fendi執行長。
貝卡里為Dior開設電商做網購生意,觸及到消費力強、卻少有機會光顧實體店的新客群,再透過線下體驗擴大品牌影響力。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關掉Dior巴黎蒙田大道的總店。這不僅是Dior先生成立品牌的起始點,更是全球業績王。

耗時兩年半、納入周遭6棟建築、總面積破萬平方公尺的Dior總店,去年3月重新開幕。除了能買到男裝、女裝、家具、珠寶、鞋子與美妝,還有餐廳、甜點坊、Spa以及24小時貴賓室,配有一對一銷售員與廚師服務。
其中,2000平方公尺的展覽空間,可一睹歷任設計師近2000件作品的3D模型。
「一個刺激感官的遊樂園,」貝卡里形容,「來到這裡,喜歡Dior的人會更喜歡,無感的人也會體認到Dior的價值。」
零售顧問伯克(Robert Burke)告訴精品媒體《Business of Fashion》,Dior很精明,讓精品購物顯得更平易近人,也有更多人透過博物館、甜點坊認識Dior,「取得消費者注意力愈來愈重要。大名牌們也發現,他們可以在不降低價值感同時,接觸到更大族群。」
Dior的實體活動也沒斷過。疫情間,大多品牌都減少行銷預算,Dior反其道而行,成為2020年夏天唯一舉辦實體時裝秀的精品品牌,即便沒有現場觀眾也照辦。
祕訣四:跟流行換代言人,專找當紅偶像
Dior積極在社群上與新興市場年輕人溝通、頻繁替換當紅明星當代言人,塑造跟得上流行的感覺。
Dior分別在在2018、2020年成為第一個在開通中國抖音、「B站」Bilibili帳號的精品品牌,直接與消費者對話。光在去年,Dior在中國正式宣布了12位新代言人,是所有品牌中最多,路易威登僅宣布兩位,而香奈兒、Gucci沒有新增代言人。每次換代言人,Dior都能在微博、小紅書、抖音上衝高消費者討論與互動,品牌存在感愈來愈強。
Dior挑選代言人也不再像過去首選氣質過人,但感覺高高在上的明星,而逐漸傾向討論度高的當紅人物。
2017年開始,Dior聘用Angelababy成為中國區品牌大使,而不是許多人認為更優雅的「神仙姐姐」劉亦菲,因為前者更有「煙火氣」(編按:更有人情味)、更好親近。今年接棒Angelababy的新世代「優質偶像」迪麗熱巴,被譽為年輕人榜樣,網路上聲量也高,她在微博上一組拎著改版黛妃包的宣傳照,獲得上億觀看。
2021年,Dior簽下Blackpink中甜美可人的Jisoo當全球代言人。這位「Dior小公主」在IG上擁有破7000萬粉絲。今年,Dior又簽下被譽為「怪物新人」、平均年齡16歲的女團NewJeans裡的「人間小貓咪」Haerin,緊抓全球韓流趨勢。

但Dior的蛻變不是一片叫好。有人批評新的Dior太過商業化,喪失原本的優雅與別緻。「LVMH集團在養育另一個香奈兒,」資深精品分析師索爾卡(Luca Solca)的形容聽起來明褒暗貶。
今年初,貝卡里調任路易威登執行長,並由阿爾諾的大女兒德爾菲娜(Delphine Arnault)接任Dior執行長,不禁更令人好奇這個品牌的下一步。
【小檔案】Dior
- 成立年份:1946年
- 執行長:德爾菲娜.阿爾諾(Delphine Arnault)
- 成績單:5年營收成長4倍、2023年度最受歡迎精品品牌
(責任編輯:宋玟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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