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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小孩管教有用嗎?

有些家長在育兒時,曾有過想要對小孩施加體罰的衝動,但體罰小孩有用嗎?

體罰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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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孩為了追球跑到街上,差點被車撞,家長衝過去把小孩救走,氣得馬上反手甩他一巴掌,能讓小孩學到教訓嗎?

這是兒童發展心理學專家潔兒秀夫(Elizabeth Gershoff)舉的例子。她說,「我同意要讓小孩知道不可以隨便衝到街上,但是小孩已經嚇瘋了,他們看到你臉上表情,也聽到你聲音中的害怕,你已經透過情緒、言詞和音調表達了事情的嚴重性。」

「你已經用這些方法告訴小孩不可以跑到街上,可能會受重傷,以及你嚇到了,如果他們在外面會亂跑就得禁足。你有一大堆方法可以處理這情況,不需要毆打小孩。」

「如果你非得去毆打別人,代表你已失去控制。」

為什麼成年人會打小孩?

成年人毆打小孩的理由,除了虐待,也包括以為這樣可以矯正行為、灌輸規範、讓小孩遵從自己的要求、讓小孩實現自己的期待、擔心小孩行為帶給周遭的人不便、懲罰小孩沒有拿到好成績等等。

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人類發展與家庭科學教授潔兒秀夫(Elizabeth Gershoff),過去20年一直在致力研究透過打小孩「管教」帶來的傷害。

潔兒秀夫表示,打小孩在很多方面都代表成年人的失敗。有時候成年人誤會了小孩的行為及意圖,以為小孩故意惹火自己、故意叛逆表示自己不在乎,甚至在利用自己。但多數時候,成年人眼中的不良行為只是小孩犯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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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學齡前的兒童可能不知道不可以在牆上畫畫,這一大片牆跟幼稚園的白板一樣,激起他們畫圖的欲望。成年人要多去瞭解不同年蔆小孩的能耐,以及如何正確引導小孩發揮靈感。

美國耶魯大學兒童研究中心、耶魯情緒智商中心臨床助理教授蒂維加博士(Diana Divecha)表示,很多人不願承認的是,打小孩是成年人宣洩情緒、找回掌權感的方法。

成年人可能對於無法控制小孩感到惱火挫折,一旦打了小孩,小孩就會停止在做的事,通常會開始哭,成年人成功取得了小孩子的注意力,釋放自己的怒火。成年人因此相信「打小孩有用」,並更常使用這個策略。很多家長的感受被憤怒遮蔽時,不論是出自恐懼、驚慌、失落、悲傷、震驚、羞愧,會把這些令人不快的精力宣洩在沒有力量的目標身上。

有些時候,體罰是家長因為沒有負責任地監督、做計畫,然後事情出了差錯,他們感到羞愧、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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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兒秀夫表示,大人的責任是給孩子創造安全的環境,當然沒有家長能夠百分之百保障事情不會出錯,但在出意外時,做出正確的回應而不帶給孩子物理或感情上的傷害,是成年人的責任。

多數會使用體罰的大人,小時候被體罰過。研究證明,被體罰的孩子長大後更容易體罰自己的小孩,相信這很正常,而且是適當養育孩子所必要的行為。

美國小兒科學會的官方立場反對體罰,但少數小兒科醫師依然支持體罰,這些小兒科醫師自己小時候通常也被體罰過。

體罰小孩有歷史淵源,古時候小孩常被視為次人類,虐待是常態,打小孩才能「教化」他們。在美國直到1974年才把虐待兒童非法化,但當時還只限制不能重傷或打死小孩,沒造成肉眼可見傷害的體罰依然合法。有些社會群體更喜歡體罰,像是部分保守的基督徒相信小孩天生「墮落」,要嚴格對待才能變成得體的大人。2015年皮尤研究中心的調查,則顯示在美國,非裔家庭體罰小孩的頻率是白人或拉丁裔的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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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毆打的小孩,為什麼長大後容易打小孩?

創傷專家解釋,小孩依賴周遭的成人來存活下去,這種依賴採取依附的形式,當應該讓小孩安全的人害小孩疼痛,就成了小孩所能經歷最糟糕的傷害。小孩的神經系統,在持續的威脅下被塑造,會創造一種警覺、

他們的神經系統旨在保護自身安全,然而卻開始受到不斷威脅的塑造,形成了一種警覺、反應性的、失調的腦回路。而他們的依附系統,需要讓他們留在關係裡面,所以會發明出各種藉口,像是「被打沒那麼糟」、「我活該」、「被打才會變好」,換句話說,孩子的痛苦和恐懼感受解離了。

不管是不是為了管教,打小孩就是一種形式的創傷。

打小孩真的能改變行為嗎?潔兒秀夫表示,在任何情況下,體罰都既沒有用也沒有必要,無法教孩子要變好,也沒辦法有效的降低攻擊性或教孩子自制、社會化,或任何父母想教孩子的事情,不管短期長期都沒有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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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兒秀夫2016年與密西根大學社會工作教授葛羅剛-凱勒(Andrew Grogan-Kaylor)合作的研究,分析了涉及16.1萬個孩子的75項研究,得出3項結論:

‧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體罰能矯正小孩的行為,與先前研究結果一致
‧體罰有13項壞處,包括使孩子的道德推理(moral reasoning)變差、增加孩提時期的攻擊性、增加反社會行為、增加外部化行為問題、增加內部化行為問題、兒童心理問題、傷害親子關係、傷害認知能力及學業表現、低自尊、更可能成為肉體施虐受害者、成年後反社會行為、成年後心理問題、成年後酗酒吸毒問題、成年後支持體罰
‧造成童年創傷後遺症

1990年代一連串的里程碑研究顯示,孩提時的特定經驗,包括肉體和精神虐待、忽視、性侵、家暴、心理問題、藥物濫用等等,都會造成持續到成年後的嚴重傷害,包括癌症、糖尿病、心臟病、慢性阻塞肺病、早死、心理問題、自殺機率提高,以及學業和事業成就較低、收入較低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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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顯影研究也證明體罰和創傷有關,研究顯示被體罰過的小孩,看到恐懼的面孔時,大腦活動更強烈,與威脅辨識、情緒調節、評估他人心理狀態的區域活動也更多,而且他們大腦活動的模式,跟小時候被肉體施虐過的人一樣。他們會對別人的情緒反應高度警覺,因為害怕或憤怒的成人表情代表接下來有壞事發生。

潔兒秀夫表示,研究顯示,打小孩會對大腦造成重大傷害,不是因為毆打頭部,就算打身體其他部位,每次也都會造成重大壓力反應,每發生一次就愈糟糕,愈來愈大的壓力會造成身心健康問題。

全球有近3億2到4歲的兒童定期遭受暴力承罰,包括家長或照顧者的肢體和言語暴力。2017年研究顯示,最小有一歲的孩子被定期毆打。

(資料來源:developmentalscience、parentcir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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