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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統治20個月,阿富汗沒有想像得糟?

美軍退場,阿富汗沒有落入恐怖組織的混亂中,甚至有人買單塔利班的一些治理行動。但如果談到家裡的女兒與姐妹,一切就又另當別論。

阿富汗-塔利班-女權 阿富汗首都喀布爾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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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1年夏天美國從阿富汗撤軍,讓塔利班重掌政權時,人們預期這個國家將會陷入恐怖組織的陰謀與混亂。但20個月後,現實狀況有些不同。

並未崩潰,甚至「妥善處理」?

就美國最在意的恐怖主義而言,現在最棘手的已非蓋達組織,而是「伊斯蘭國」(IS),而塔利班正在襲擊伊斯蘭國位於阿富汗東部的分支。這讓前美國駐阿富汗大使哈利勒札德(Zalmay Khalilzad)最近指出:「從阿富汗發動的恐怖主義威脅並未增加」。

此外,塔利班治理的阿富汗,在某些面向的成績至少與前任總統加尼(Ashraf Ghani)統治時持平,這讓外界觀察家非常意外。

2021年12月,阿富汗貨幣阿富汗尼跌至歷史最低點,但後來塔利班透過實施嚴厲的資本管制、打擊走私和全面改革非正規資金移轉系統「哈瓦拉」(hawala)來抑制美元流出阿富汗。最後,阿富汗尼穩定下來了,現在兌美元匯率只比美軍撤出喀布爾的前一天低7%。

塔利班也全面改善了經濟執法,例如採取更嚴格的邊境管制,使得出口與海關收入大幅上升——截至2023年的年度總收入為23億美元,比2021年3月的數字成長10%。

在450萬人口的首都喀布爾,也有許多跡象顯示執法有所改善。市長諾瑪尼(Hamdullah Nomani)推動了被非法佔屋者延宕多年的道路工程、街頭小販被限制在指定區域、吸毒者被帶離街頭並進入勒戒所、3萬隻流浪狗接種了狂犬病疫苗、骯髒的餐館被關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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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負責經濟戰略的副總理表示,「塔利班政府的核心職能是執行法律和命令,如果我們發現你貪腐,我們將對你執行伊斯蘭法,你就不會再腐敗了。」

不過,與其說現在的某些進步是對塔利班雷厲風行的讚揚,不如說是對前任北約扶植的政府的控訴。

根據世界銀行最近的一項調查,阿富汗賄賂海關官員的企業比例從62%下降到8%。擁有該國最大審計公司的阿富汗裔美國企業家卡卡爾(Sanzar Kakar)表示,他的員工在定期訪問財政部期間,不再被要求賄賂,而這在以前是「每天都令人頭痛的事情」。

《經濟學人》報導,塔利班在國際的聲望並不佳,但現在卻贏得了一些國內人士的好評。一家喀布爾媒體公司的老闆表示,他認為「今天的阿富汗比巴基斯坦管理得更好」;一群並未逃離的外國考古學家與阿富汗遺產策展人也回報,他們認為塔利班支持修復伊斯蘭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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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接管前的楠格哈爾省省長阿馬克希爾(Zia ul Haq Amarkhil)表示,現在的政府正在「妥善處理」事情,「我在國外的阿富汗兄弟不同意,但他們不在這裡,所以他們不了解現實,」阿馬克希爾說,「我在這裡,我知道現實是如何。」

苦難仍存在

儘管塔利班治理下有些事項獲得改善,但阿富汗的經濟問題已積習多年。

2019年,有高達630萬名阿富人被認為需要人道主義援助,現在則來到2,800萬人。聯合國估計,97%的阿富汗人生活在貧窮線之下。非營利組織人權觀察指出,逾九成的阿富汗人在過去一年中仍然沒有糧食保障,數以千萬計的人被迫忍受一整天沒進食。

另外,還有兩件事使得塔利班就算勵精圖治,也得不到國際認可。

第一,塔利班在反恐方面的努力參差不齊,雖然他們確實襲擊了伊斯蘭國在當地的分支機構,但有消息指出塔利班似乎正與他們的老盟友蓋達組織結盟,並且顯然與新的盟友,巴基斯坦塔利班(TTP)結盟,從阿富汗向巴基斯坦發動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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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中國、伊朗、俄羅斯和幾個中亞國家抱怨塔利班與威脅地區安全的組織有所聯繫。

第二,則是最為外界詬病的,塔利班對婦女權利的剝奪。

希望,每天都在消失

自掌權以來,塔利班實施了一長串對婦女與女童的限制,包括表達、行動、工作和教育等基本權利,影響了女性的生命、生計、居住、醫療保健、食物和水等幾乎所有面向。塔利班的公職完全由男性組成,而女性被禁止做大部分的工作,且不能在沒有男性家庭成員的陪同下前往工作場所。

女性在公共場所必須身著布卡(Burqa),形同隱身。若女性違反這些行動與規範,男性家庭成員也將受到懲罰。

據說,多數塔利班的部長是反對這些限制女權的措施的,但塔利班第三代最高領導人阿洪扎達(Hibatullah Akhundzada)在這個問題上擁有否決權。除了阿洪扎達個人的觀點以外,他急於獲得塔利班普通民眾支持也是他不可能放手的原因——他認為如果塔利班對婦女權益軟化,可能會有更多人轉而支持更強硬的伊斯蘭國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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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事實上,對女權政策的分歧,導致執行得不太完善,特別是在喀布爾和普什圖南部外的地方。一些非政府組織和聯合國機構,特別是衛生服務領域,已經獲得個別部長和州長豁免,女性可以在那裡工作;在一些重要的民營公司,像是銀行與電信,女性也還是能去上班。通常,女性應該要被隔離在另一個空間工作,但往往只有警察來訪時會做做樣子。

在阿富汗,成千上萬的女孩正在接受「地下教育」。在租來的房子裡,老師對女孩們上著數學課,當塔利班敲門時,便改成在教古蘭經,佯裝成伊斯蘭學校。

雖然有這些勇敢的案例,但阿富汗婦女的日常依舊是失去自由的窒息感,而這也讓許多男性感到灰心與絕望。有兩個女兒和一位接受過工程師培訓的妻子的一位資深公務員表示,如果女性教育禁令今年沒有被推翻,他將加入出走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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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在努力抓住能給他們帶來希望的東西,但這種希望每天都在消失。」普林斯頓大學阿富汗政策實驗室主任拉茲(Adela Raz)告訴《半島電視台》。

即使如此,塔利班目前尚未面臨任何強烈的挑戰,畢竟他們的武裝對手控制不了任何地區,且絕大多數阿富汗人都已筋疲力盡。

省長阿馬克希爾預測,如果塔利班關注到公眾的情緒氛圍,主打那些人們意想不到的正面事件,那麼結局可能不會太糟糕;但如果他們無視公眾輿論,反抗情緒可能會增加,「來自那些正在挨餓的人、被塔利班鎮壓的人,和只是想讓他們的女兒與姐妹受教育的人。」

(資料來源:The Economist, UN, Human Rights Watch, Aljaze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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