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美國大選後,福斯新聞王牌主播卡爾森(Tucker Carlson) 傳了一則焦慮簡訊給其中一位製作人。福斯新聞稱選情膠著的亞利桑那州由拜登拿下,觀眾震怒。
挫敗的總統候選人川普,亟欲激起支持者的不滿。卡爾森的今夜秀笑傲有線電視黃金時段收視冠軍,他和製作人也盤算著推出Podcast節目,但心裡很清楚,這是機會,也是玩火。
大選結果出爐後,福斯新聞為了安撫川普支持者,以及討好那些深信選舉結果「被偷走」的選民,做出了一連串高風險的操作。而其中的選舉舞弊陰謀論,已經讓福斯賠上7億8750萬美元。
投票系統科技公司Dominion先前控告福斯新聞誹謗,指控福斯新聞將其投票機與2020年美國選舉舞弊陰謀論掛鉤,已經嚴重影響Dominion商譽。這個官司最後以福斯新聞賠償7億8750萬美元(約新台幣240億元)告終。
官司落幕,但法庭上作為證據流出的簡訊,至今依然餘波盪漾。
卡爾森其中一則簡訊就警告,「如果我們弄錯,他可以輕易地摧毀我們」。
如今回頭看,這則簡訊像個預言。週一,他倉促地被拔掉福斯新聞黃金時段當家主播地位,福斯新聞稿簡短而見外地說,「感謝他為新聞台的服務」。
王牌主播暴走,福斯都難以約束
挺過一次又一次爭議,卡爾森幾乎已經成了一股力量,有時連福斯新聞都難以馴服他。他曾稱移民讓美國「又窮又髒」;更曾在節目上宣揚種族歧視陰謀「大取代論」;當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他多次宣揚克里姆林宮觀點,批評美國對俄制裁,以及指控衝突的發生在於美國意欲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擴張。
隨著他的煽動言論愈來愈多,在種族歧視上屢屢秀下限,大品牌廣告主漸漸從《塔克卡爾森今夜秀》(Tucker Carlson Tonight)撤離,但即便如此,死忠觀眾還在。而對電視聯播網高層不屑一顧,卡爾森更給人一種與大老闆梅鐸關係密切,地位不可撼動的形象。
卡爾森的崛起與川普總統任期同步,儘管在私底下他並不認同川普。2021年1月,他傳簡訊告訴同事,「我恨他(川普)」,但另一方面,他依然憑藉主播專業的口條,宣揚菁英貪腐,以及「統治階層打算引入外來移民與文化取代『正統』美國人」的陰謀論。
坐在主播台,他一字一句地重複,「他們想要控制你、摧毀你」。

川普敗選後,他成功讓川普支持者重新鎖定福斯。一次又一次,他指稱選舉充滿舞弊,私人簡訊也露餡顯示,卡爾森根本不認為選舉遭到操控。當川普支持者在2021年1月6日衝進國會山莊,卡爾森將這場暴動重塑成一場和平示威,所謂的暴力衝突只是FBI的栽贓嫁禍。
不論道德倫理,作為一個電視節目的策略,卡爾森作法奏效,《塔克卡爾森今夜秀》每晚總收視人數平均都超過300萬人。卡爾森的高人氣,儼然使他成為美國最有影響力的右派人物。
然而,如果說福斯和這位明星主播乘著川普的聲勢而起,那麼試圖抵賴或推翻選舉結果,則讓福斯與前總統都面臨司法風險。
川普2021年因為致電喬治亞州州務卿施壓,要州務卿「找到」足夠推翻選舉結果的票,目前正面臨喬治亞州檢察官與聯邦層級的調查。
而福斯新聞在賠償投票系統科技公司Dominion後,與其他家投票系統業者也還有官司要打。
卡爾森前製作人格羅斯伯格(Abby Grossberg)也對福斯提出指控,除了提出職場性騷擾,也指控福斯新聞律師團下指導棋,要她在投票系統科技公司Dominion訴訟中發表誤導性證詞。
卡爾森的去職原因和其他電視台決策一樣,隱晦不透明,《洛杉磯時報》知情人士說,要卡爾森走人的,就是集團總裁梅鐸。也有人說,福斯新聞真的打算要揮別過去往前走了。
不過,幾乎沒有人認為他的失勢與長年的煽動性言論有關,福斯新聞現任和昔日員工也不認為,卡爾森去職是因為曾私底下抨擊高層,因為沒有理由要在此時此刻開鍘。
這位爭議性明星主播的下一步也引發好奇,但他創辦的右翼新聞網站The Daily Caller顯然會繼續運作,很少人能像他一樣,同時佔據主流媒體顯要位置,將右翼移民思維傳達給全國觀眾。
但不管怎麼說,在他確認失去福斯主播台後,至少已有一家媒體向他招手。
俄羅斯國有新聞通訊社今日俄羅斯(RT)在推特標註他寫道,「嗨@TuckerCarlson(卡爾森),與@RT_com你總是可以問到更多。」
(資料來源:NYT, The Guardian, Los Angeles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