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茲海默症對女性的傷害尤其深,患者當中嚴重失智者有超過2/3是女性。阿茲海默症協會說,推斷是生理因素造成,但對此醫學界依然沒有頭緒。
謎團中,許多人認為,這跟女性停經後,喪失雌激素等荷爾蒙有關。然而,不論是身體機能自然減少分泌,或是荷爾蒙補充療法(HRT),醫學界仍然理不清,其對失智風險的影響究竟為何。
《美國醫學會期刊:神經學》4月初刊出的一篇論文,也許釐清了其中的一些關聯性。
這份研究分析了193名女性,與99位男性的腦部造影,以直接透過掃描影像觀察腦部疾病來說,這個研究樣本不算小。
研究發現,某些女性大腦中的血漿濤蛋白(Tau)濃度較高,而濤蛋白和β澱粉樣蛋白都是阿茲海默症的指標性標記。
這些女性可能是:
- 早發性停經,也就是40歲以前就停經
- 40歲至45歲停經
- 停經5年以上後,接受荷爾蒙補充療法
研究的第一作者、美國麻省總醫院神經病學研究員考夫蘭(Gillian Coughlan)強調,「這個研究首度呈現出,延後接受荷爾蒙補充療法與大腦內阿茲海默症標記有關」。
不過考夫蘭也解釋,這些濤蛋白濃度較高的女性,腦內組織的β澱粉樣蛋白濃度也相對高。
β澱粉樣蛋白沉積造成的斑塊,和濤蛋白堆積所形成的纏結,是阿茲海默症的主因。兩個成因形成後,通常會在幾年內,造成認知能力的退化。
考夫蘭解釋,但高齡者大腦內β澱粉樣蛋白沉積增加是比較普遍的情況,但濤蛋白堆積則不那麼常見。
考夫蘭指出,β澱粉樣蛋白沉積是常見的,「當一名女性已經出現這樣的沉積,同時停經期又來得比較早,或是太晚接受荷爾蒙補充療法,那麼罹患阿茲海默症風險就會提高」。
而那些停經期較早,但β澱粉樣蛋白濃度原本就不高的女性,則未看到這樣的關聯。
支持荷爾蒙補充療法的學者,一般認定,接受療法的最適當時間就是在停經年齡。針對這一點,研究發現,在停經前後一段時間即接受荷爾蒙補充療法的女性,大腦內的濤蛋白濃度,相對其他女性不特別高,也不特別低。
考夫蘭說,換句話說,女性至少依然可以透過荷爾蒙補充療法,改善更年期不適。
阿茲海默症預防神經學家艾薩克森(Richard Isaacson)指出,先前已有研究指出,早期接受荷爾蒙療法可以保護女性的腦部健康,「這一份研究則首度發現,延遲荷爾蒙療法,可能與濤蛋白濃度上升有關」。
更年期的醫學定義為,女性連續12個月沒有生理期,平均來說,更年期歲數為51歲,但自然進入更年期的時間點也可能發生在40歲到58歲之間的任何時間。但潮熱和夜間盜汗等症狀,則可能提前數年出現。
偏誤的研究,讓荷爾蒙補充療法蒙受惡名?
荷爾蒙補充療法對許多女性來說,觀感不一,而這很大原因來自於2002年名為〈 女性健康倡議臨床試驗研究〉帶有偏誤的研究結果。當時它初步分析指出,結合雌激素和孕激素的荷爾蒙療法會升高心臟疾病、中風、血栓、失智和乳癌風險。考量太危險,研究提前終止。
但研究帶來巨大的影響,2002年年底,荷爾蒙補充療法大減30%。到了2009年,接受者更是少了七成以上。
10年後,〈 女性健康倡議臨床試驗研究〉的初步結論遭到檢討,主因是研究很天兵的沒有將女性的年齡因素排除,原始的分析審視的是65歲以上的受試者,但這個高年級族群本來就是罹患心臟疾病、血栓和中風等疾病的高風險族群。
但傷害已經造成,時至今日,許多醫師依然不太願意建議患者接受荷爾蒙補充療法。
其實全球最大的臨床實踐指南庫 Guideline Central已經指出,荷爾蒙補充療法「並未造成乳癌、血栓和中風的已知或疑似病例」,這個指南資料庫也建議,60歲以下且進入更年期不滿10年的女性,以此療法舒緩潮熱、盜汗、泌尿問題和骨質流失等症狀。
北美更年期學會(NAMS)則指出,權衡利弊之下,荷爾蒙療法對60歲以上女性和停經已經超過10年的女性就不是那麼有利了。
與2002年不同的是,現在的荷爾蒙療法,已經有更多不同的選擇。無論如何,女性在做決定前,都必須諮詢專業醫師。
研究限制
至於麻省總醫院的研究,依然有其侷限。英國布里斯托大學神經學家庫薩德博士(Liz Coulthard)指出,舉凡大部分的研究受試者都是白人,研究也並未追蹤後續受試者們是否出現了失智症。
「近期,我們發現了荷爾蒙療法會對攜帶有E型載脂蛋白第4型基因(Apolipoprotein E4,簡稱ApoE4)的人帶來不同的影響,但這份研究沒有考量這一點」,庫薩德博士說。
帶有所謂的ApoE4基因,被認為有比一般人高的機率罹患阿茲海默症,但已有研究指出,晚發型阿茲海默氏失智症患者中,有3至5成並不帶有ApoE4基因,代表此基因並不是決定阿茲海默失智症發生與否的主導因數。
(資料來源: CNN, NIH, The 2022 Hormone Therapy Position Statement of The North American Menopause Socie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