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下Web only
穿戴棕色膠框眼鏡和毛線帽,他就像會在超市裡跟你擦身的中年阿伯。但就在除夕夜,他在舞廳裡連開多槍,10名原本在舞廳狂歡的男男女女,就這樣活不過新年。
地點在距離美國洛杉磯市區約莫11公里的蒙特瑞公園(Monterey Park),人口約6萬人,其中65%是亞裔。1990年代,蒙特瑞公園市成為美國大陸第一個亞裔人口人數過半的城市。
華人超市與餐廳雲集的蒙特瑞公園有「小台北」之稱,21日除夕晚間約10點半,槍手在舞星舞廳開火,導致10人喪生,包含5男5女,另有10人受傷。
警方公布槍手為72歲的Huu Can Tran,法院紀錄顯示,他是中國移民,犯案動機仍不明。根據洛杉磯警方公布的槍手照片,槍手身高約177公分,穿著皮衣、戴著膠框眼鏡與毛帽。目擊者指出,這名疑似兇嫌駕駛一輛白色廂型車。
On Saturday January 21, 2023 at 10:22 PM the suspect male/adult/Asian pictured above was involved in a shooting. Investigators have identified him as a Homicide suspect and he should be considered armed and dangerous.
— Robert Luna (@LACoSheriff) January 22, 2023
Contact LASD Homicide with any information at 323-890-5000. pic.twitter.com/2gPUBBybvv
洛杉磯郡警長魯納(Robert Luna)說,槍手原本很可能打算殺更多人。舞星舞廳爆發槍擊約20分鐘後,同一名嫌疑人走進另一家舞廳來來俱樂部,但與現場人士扭打後逃逸。
隔日大年初一,警方試圖攔截一輛符合目擊者敘述的白色車輛,但在員警靠近前,駕駛開槍自戕,倒臥方向盤。
年長者的舞池天堂染血
舞星舞廳占地168坪,位在一家中藥行和桂林米粉餐廳旁,負責人梁卓是廣東人,曾任職數家跨國企業,因熱愛跳舞,於2013年買下這家舞廳。曾征戰國標舞賽事的退役好手,在這裡教華爾滋、探戈,舞廳也提供場地租借和卡拉ok。而除夕夜,舞星正舉辦「星光夜,入場費10美元」活動。
杜瓦爾(David DuVal)是舞星的舞蹈老師之一,他說大部分的客人都是年長者,其中90%是亞裔。
「60多歲都算年輕的了,」杜瓦爾說。「很多來跳舞的都是七、八十歲,還有90多歲的,他們跳舞找樂子,很多人也當成運動。我很多學生比較年長,我猜想槍手很可能是學生認識的熟人」。
認出嫌疑人的3名友人告訴CNN,Huu Can Tran過去也是舞廳的常客,和前妻也是在舞廳認識的。
他的前妻受訪說,20多年前在舞廳認識Huu Can Tran,當時男方自動上前來打招呼、自我介紹,還自願教女方跳舞。
法院紀錄顯示,Huu Can Tran提出離婚,法院在隔年批准。同一份文件也顯示,Huu Can Tran為中國移民。
友人說,到了後期,Huu Can Tran變得易怒,舉凡女伴舞步跳錯,他就面露不滿,認為對方讓自己難堪。他經常抱怨,舞廳內的國標舞老師們說他壞話。
警方表示,將調查Huu Can Tran的紀錄,以及生前的心理狀態。
週一,蒙特瑞公園取消了年節的慶祝活動,周邊城市像是舊金山、聖地牙哥的警力也加強巡邏。
住在槍擊案現場不遠處的王魏(Wong Wei,音譯)也被朋友邀約,除夕到舞星聚聚,但他因另有計畫沒出席。
王魏轉述朋友說法指出,槍手拿著長槍,看似無目標地肆意開火。
在附近經營海鮮燒烤店的程元財(Seung Won Choi,音譯)說,槍手有好幾發子彈,中間還停下來填發彈匣。
57歲的廖文(Winn Liaw,音譯)住在兩個街區外,一開始以為是在放鞭炮,她說「這一區不太會發生這樣的事」,她說,以為住在亞洲社區至少不會受到歧視性的暴力攻擊,「但情況好像愈來愈糟糕了」。
第一個位在郊區的中國城
根據人口統計,蒙特瑞公園居民有65%是亞裔美國人,27%拉丁裔人口,6%是白人。
約略1970至1990年間,蒙特瑞公園市成為美國第一個位在郊區的中國城,人口結構的急速變化,也隱含著語言、習俗衝突,以及不斷演變的商業活動、街道景觀,以及政治認同。
槍擊過後的大年初一,蒙特瑞公園市居民和意見領袖們在快速變動中,慢下腳步,心碎卻也反思這座城市的特色與驕傲。
德州萊斯大學博士雷天芯(Bianca-Mabute Louie)推文說,「我有家人住在蒙特瑞公園市,你可以在那裏找到美國最棒的華人美食。」
「蒙特瑞公園市也是第一個亞裔郊區,這個位在郊區的族裔飛地,之所以能繁榮興盛,是因為他拒絕被同化,昂首闊步地擁抱己身的移民特色」。
研究論述聚焦亞裔美國人的她也說,每當有亞裔民眾在大規模攻擊中死亡,她就會接收到好多媒體訪問的要求,或是一下子增加好多名推特的追隨者。
雷天芯說,「我關注亞裔、種族與族群研究,但人們似乎只有在有大規模死傷時才關注這些議題。當一個所屬社群大規模死亡的專家,是我最不想做的事」。
這是洛杉磯郡現代歷史上少見的致命槍擊。前一次發生在2008年的耶誕夜,一名男子扮成耶誕老人攜帶5把手槍,槍殺自己的前妻與前妻父母。
1984年的聖思多羅麥當勞大屠殺也令人戰慄,槍手殺害21人。2015年聖貝納迪諾恐怖攻擊致14死。
而就舞廳除夕夜攻擊的5天前,加州中央谷地(Central Valley)一處農業社區槍擊致6人死亡,包含僅10個月大的嬰兒。
(資料來源: Los Angeles Times, New York Times, CNN, B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