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咳嗽三年了，看了很多醫生都治不好。」大林慈濟醫院中醫部主任葉家舟行醫多年，眼前這位久咳到以「年」為計算單位的病人還是讓他驚訝。這位中年女性後來甚至揪了同樣久咳不癒的親友、村民，一起坐遊覽車來看診。
感冒好了，咳嗽卻遲遲不斷根，俗話說「醫生驚治嗽」，久咳不癒對中西醫來說都是挑戰。
「在胸腔科門診，有久咳症狀的病人常佔了一大半，」台大醫院胸腔內科總醫師阮聖元首先澄清。
咳嗽是一種症狀，而不是疾病本身，「病人常誤以為是咳嗽沒好，所以引起其他疾病，事實上是因為某些疾病沒痊癒或沒被診斷出來，所以一直咳嗽。」
他解釋，咳嗽其實是人體自我保護的反射機制，呼吸道上分布著咳嗽受體，它像感應器，如果受到刺激（比如感染病毒後的呼吸道發炎），就會觸發咳嗽受體引起咳嗽，藉由咳嗽排出呼吸道的分泌物或異物。
咳嗽也可能是氣喘發作
引起咳嗽最常見的原因是上呼吸道感染，比如感染了感冒病毒、流感病毒、新冠肺炎病毒等。
「一般來說，病毒引起的咳嗽會在兩週內逐漸好轉，通常也不會超過三週，」阮聖元說。
如果咳嗽超過三週（稱為亞急性咳嗽），有幾種可能原因：
- 「感染後咳嗽」（Post-Infectious Cough），因當次的呼吸道感染後發炎較嚴重，所以咳嗽拖得久。
- 肺結核也會造成久咳症狀。
- 慢性呼吸道疾病因感冒而惡化，常見情況包括：過敏性呼吸道疾病惡化、肺阻塞（COPD，舊稱慢性阻塞性肺病）或氣喘發作。
「氣喘發作不一定每次都是呼吸喘合併『咻咻』的喘鳴聲，也有可能小發作，出現以咳嗽為主的症狀。此外，有些民眾並不知道自己患有氣喘，因為輕度氣喘造成呼吸喘的症狀較輕微，所以從來沒有就醫診斷。」
此外，胃食道逆流因胃酸往上流，刺激喉頭，也會引起咳嗽。
咳嗽超過三週，應就醫找病因
而位居台灣癌症死因第一名的肺癌，初期大多沒有症狀，腫瘤要長到一定大小後才會出現症狀。「肺癌也會引起咳嗽，但通常是慢慢發生、不知不覺，而不是像呼吸道感染那樣急性發生。如果咳嗽來得很突然，反而較不像是肺癌所引起的，」阮聖元指出。
不過他強調，民眾無法單從症狀自行判斷引起咳嗽的原因，「三週是重要的關鍵點。如果咳嗽超過三週，最好到胸腔科檢查，由醫師問診、聽診、照X光或做其他檢查，找出咳嗽的病因。」
適度用藥，終結咳嗽、發炎的惡性循環
阮聖元說，如果是感冒引起的咳嗽，就算沒有治療，也會慢慢自行好轉，但有些個案還是需要藉助藥物治療來縮短咳嗽的病程，「適當的止咳可以避免呼吸道黏膜因反覆劇烈的咳嗽，而處於一直發炎的狀態。」
醫師除了開立止咳藥，有時也會使用化痰及消炎性的藥物來減輕呼吸道黏膜發炎。「即使只是症狀治療的用藥，有時也很重要。久咳不癒有時是惡性循環，例如呼吸道黏膜若在受感染後發炎較嚴重，纖毛功能恢復得較慢，痰就很難排出；有痰就會誘發咳嗽，當咳嗽劇烈時，又會刺激呼吸道黏膜，造成持續發炎。」
久咳的病人應盡量自我保護，避免短期內再次感冒或感染，做好個人衛生、施打流感疫苗及肺炎鏈球菌疫苗。
「尤其已有慢性呼吸道疾病的人，與其冒著感染後發生後遺症，或是呼吸道症狀拖很久的風險，不如用疫苗來自我保護，」阮聖元表示。
咳嗽期間也需戒菸酒及冷飲冰品，以免刺激呼吸道，配合適度運動，幫助呼吸道黏膜恢復健康。
新冠肺炎造成久咳，不能再靠清冠一號
葉家舟指出，中醫認為咳嗽與心、肝、脾、肺、腎等五個臟器有關，會先將咳嗽歸類，作為治療的依據。
- 咳嗽易生痰：表示脾胃系統不佳，常用二陳湯、六君子湯來理氣化痰。
- 咳嗽時需用盡全身力量，有時甚至會漏尿：表示腎氣虛，麥味地黃丸可用於補腎。
- 情緒激動、吹到冷風或受過敏原刺激時咳嗽：反映肝氣鬱結，不只需要治咳，也需要疏肝理氣的藥物幫助紓解緊張與敏感。
- 咳出小血絲：需先排除肺結核等疾病，如果不是這些疾病，則可能是心方面的問題，需要用寧心安神、養陰的處方，如百合固金湯，可滋潤氣管黏膜，以免咳嗽時氣管快速收縮，擠壓氣管黏膜及微血管而造成出血。
- 喉嚨痛、流汗、舌頭發白：通常是肺外感病毒，藉流汗排出熱及毒素。治療時會先清熱、解毒、利濕，再滋潤，讓黏膜保持濕潤，不會因過度敏感而咳不停，身體才有機會修復。
葉家舟說，有些病人的症狀同時兼有兩種類型，用藥時就必須多方考量。比如痰中帶血絲，百合固金湯本來不適用於痰咳，但為了滋潤呼吸道黏膜又必須給，此時就需減少滋潤的藥材，以免生更多痰，而調理脾胃的藥材則可以增加一些。
因各人症狀及體質不同，用藥也需隨之調整，最好由中醫診斷後開立處方，不宜自行買成藥吃。
治療久咳，中醫通常會先給三天份的藥看看反應，「如果適合，可能一星期就明顯改善。有些病人身體虛弱、恢復力較差，就需較長時間才能好轉。」
此外，葉家舟提醒，長新冠引起的久咳，不適合再用清冠一號（或類似處方）。
「清冠一號主要是對治新冠肺炎發病初期、身體發炎的狀態，到了後期，發炎已緩和，就不宜再吃，否則會愈吃愈虛。」
過勞耗陰，久咳難癒
葉家舟說，久咳常發生在老人和忙人。長者因為衰老而體虛；忙人則是因為沒有時間休息，勞累、熬夜耗陰，造成陰虛，易發熱、喉嚨乾，引起咳嗽。
就像那位感冒後引起併發症、咳嗽長達三年的患者，她是村裡的「放送頭」，活躍於鄰里，不停講話，能量消耗大。葉家舟把脈時發現她的脈象虛弱，「身體虛，代表自我恢復的能力差，所以咳嗽很難好，」除了服藥，更需要適度休養。
咳嗽者冬天如果想吃補品，建議溫和地補就好，八珍湯是不錯的食補。可買市售八珍湯一帖，加水煮開，把藥材撈出來（以免太濃），再加水及想吃的食材，煮成湯品，補氣又補血，因為已稀釋，藥性不會太強。
（責任編輯：宋玟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