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四、六四到A4　白紙運動與中國青年的明白

另一方面，採取消滅現場的慣行策略，解除校園封控，卻要學生離校返鄉，剩下的學期改為全網課；針對上海烏魯木齊中路的抗議，封鎖現場、驅逐群眾、逮捕抗議者，甚至移除路牌，讓國際媒體失去視覺焦點，更拉高對境內社群媒體的監控。

一場由民生管制引爆的政治怒潮，幾日內就被極權消波塊阻擋，只剩漣漪迴盪在海外。網路管制的寒冬儼然將至，待放的花苞是提早凋謝還是沉睡等待春來，值得關注。

此刻看似船過水無痕，但僅回顧11月份，已清晰可見運動浪潮湧現的軌跡。年輕世代中很多明白人，或至少開始明白了。

11月11日，從中國傳媒大學開始，被封到要發瘋的學生們相邀爬行，迅速進展到各省大學出現了海報：陰暗的爬行、開朗地嚎叫、扭動、有序發瘋等嬉耍文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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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牲」爬行儀式被當成行為藝術，反映青年在三年封控中的精神狀態。但這種在校園操場上集體發洩壓抑能量的無害方式，卻被官方定調為「以爬行形式表達對疫情防控及國家政策的不滿」，介入管控。這次，學生們又有模有樣地在校園裡遛起了紙狗——用硬紙板做成的狗狗。

學生們的心理有問題嗎？看他們的自我解嘲和號召文字，顯然明白界線何在，不過是在為鬱積的青春能量尋找縫隙透氣。有權者看不懂學生的行為，而看不懂就害怕，一旦害怕就禁止；一禁止，能量反而鬱積得更深層，難免因勢爆發。

年輕人「不要，要」

11月24日，新疆烏魯木齊因封鎖造成多人喪命火場，隔天市民上街，要求解除已超過三個月的封控，抗議浪潮席捲全國。

26日起，大學生在校園悼念火災逝者、高喊著「不要核酸要吃飯、不要封控要自由」標語，這是10月13日在北京四通橋上，由一名據傳為彭姓男子所拉起的抗議標語，他還高喊習近平是「獨裁國賊」。四通橋事件宛如狼煙，其勇氣和口號在人心中引發的震撼，餘波盪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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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大前夕，北京四通橋抗議現場。（圖片來源：推特）

白紙運動中，青年的口號從眼前的解除封控，迅速擴大為廣泛的要求自由和政治批評。大學生發出各種宣言，如〈敬告青年〉呼籲「不自由、毋寧死」、〈白紙運動倡議書〉的非暴力革命，呼籲採取不合作的方式拖垮、耗盡邪惡的國家機器。

此起彼落的高呼聲中，女學生的勇氣脫穎而出，她們孤伶伶地在路人群中舉起白紙，或帶領抗議者高喊「人民萬歲、逝者安息」、「共產黨下台」、「習近平下台」等口號。她們展現說真話的理念、勇氣與條理，令人動容。

革命不會一次到位

一如既往，官方控訴動亂是境外勢力擾華，網管高密度運作，不想讓民眾看見的影像文字，很快被消失。然而，得以快速轉發訊息的社群媒體對於推波助瀾還是發揮了作用。國家機器的力量依然可怖可觀，但民間社會仍存有活水源頭，並找機會串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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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不會一次到位。更多的中國年輕人仍難分黨國之別、仍忌憚於表達政治批評，覺醒仍需時間練習。但大學校園畢竟是啟蒙的沃土，青年的忍受度也從來都是社會發展的底線。

中國青年早已向世人證明，他們之中不是只有小粉紅，而小粉紅也可能因勢醒悟。不論當前是乍暖還寒或隆冬延長，外界對於中國年輕人應持續給予道德性和知識性的支持，在通往開放世界的路口歡迎他們，因為青年必定是世人引頸期待中國正向發展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