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冠軍之父西蒙：商務旅行若崩解，全球會付出多大代價？

西門子執行長博樂仁（Roland Busch）也用類似的概念談論全球化。絕對不是大型跨國公司才需要在任何活動的最佳地點，執行那些活動。所有面對全球競爭的公司，都一定要善用在地能力的同化。隱形冠軍絕不可輕忽這一點。

顯然，從個別區域服務市場是大勢所趨。許多德國的隱形冠軍已經這麼做了。汽車活動天窗的全球市場領導者偉博思通（Webasto）就宣稱，「我們為了市場而生產」。

流體應用的隱形冠軍特思通集團（Tristone Flowtech Group）執行長甘特．弗若里希（Günter Frölich）如此說道：「我們只為了中國市場而在中國生產，只以歐洲工廠供應歐洲市場，而且我們只用墨西哥與美國的工廠供應北美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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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每個案例都必須考量規模經濟與運輸成本之間的關係。電池外殼全球市場領導者海金杜門（Heitkamp & Thumann）的執行長克里斯欽．迪瑪（Christian Diemer）如此說道：「從地球的一端將貨櫃運送到另一端的費用便宜得很離譜。理想狀態下，海運造成環境影響的這種外部成本，要附加在貨櫃運費上才是。既然這是全球貿易，那麼我們要問的是：『誰要這麼做呢？』畢竟沒有全球政府的存在。因此，船運的價格可能會持續這樣的做法。至於公司的問題是，一個貨櫃能裝載多少價值的貨物，也就是說，運輸成本在產品價值的佔比應該是多少。」

「對單純的鋼材來說，運輸費用相對於產品價值是昂貴的。電池外殼也是。由於它們不易運送，所以物流成本高，在地生產比較實惠。話說回來，我們也製造氣喘噴劑用的罐子。由於我們使用特殊材料，加上製藥業的要求，這些噴劑罐子的價值較高。同樣一個貨櫃，裝噴劑罐子的價值比裝電池外殼高出許多，規模經濟發揮決定性的作用，有利於在歐洲生產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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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地點的邏輯必須更進一步擴展。假使中國無論基於何種原因，為製造某個產品或進行某種研發活動提供了最佳條件，那麼，以全球市場為目標的公司，就該在那兒執行這項活動。另一方面，如果你在矽谷或印度看到更有利的環境條件，就該在那裡發展。

假如德國提供了最佳的條件，那麼中國人、美國人，抑或印度人都該將營運移到德國。這正是中國人在汽車設計中心所做的事，也是特斯拉就近選擇柏林的格林海德（Grünheide）設置超級工廠的理由。

在一場有100家中國汽車零組件供應商出席的會議上，許多廠商都表達他們想在德國投資與生產，以供應德國的汽車製造商。當我被問及對台灣的建議時，我認為台灣的公司也應該採取進一步措施，以跟上全球在地化的趨勢。台積電正在向前邁進，已經在美國建廠。或許，台積電是基於地緣政治因素與關稅的考量，而加速了赴美設廠的決定，但一如先前解釋過的，將生產在地化的情況，正普遍增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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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隱形冠軍若想在國外市場保持領先，也許就得增加在歐洲或美國的投資。我認為未來幾年，外人直接投資的做法將在各領域強勢成長。這個過程的形式多元，包括新廠擴建、收購、合資等等都算。

出差還是線上開會？

在新冠疫情的這段期間，出差完全停擺，尤其是國際飛航差旅。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全球商務並未完全崩解。即便企劃人員、工程師、業務人員、顧問，還有服務技師無法出差、親自跟客戶溝通，但國際貿易仍舊持續。

溝通就是溝通，做生意的人總會想出辦法。虛擬溝通很快取代了面對面的交流，Zoom及類似的軟體因此成就了前所未有的大成功。光是西蒙顧和管理顧問公司在2020年就累積了41萬5,000場Zoom的會議。

這是否意味著「Zoom式的全球化」會排擠掉「出差式的全球化」呢？這樣的變化，就算不是長久的但肯定有些部分永遠回不去了。理由很多，包括節省許多時間、減輕身心壓力，也是比較環保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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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樣經常從德國飛到上海或北京，只為了短短一場演說，合理嗎？這樣一趟飛行，就要產生2噸的二氧化碳，汙染空氣。一趟旅行起碼要花48個小時，然後筋疲力盡地回來。新冠疫情期間，我舒舒服服地在自家透過Zoom演講就可以了。假如我的演講需要更專業的話，會有攝影團隊來錄製我的發表內容。時間、花費及環保只不過是一部分的好處而已，另一方面的好處則是擴大了溝通帶來的效應。

首先，線上溝通有其數量上的優勢。在中國，實體會議的聽眾上限為幾千人，而我在中國的某場線上演說聽眾高達2,000萬。在印度的一場數位訪談，聽眾多達1萬4,000人。至於品質，的確有量化的困難。相對於線上的溝通，實體溝通的價值為何？實體與線上的不同，會怎麼改變諮詢或業務對話、會談、會議，乃至演講方面的溝通價值？

在最近一份研究中，哈佛大學的研究人員認為，如果商務旅行永久消失的話，17％的全球經濟產出會面臨威脅。

商務旅行對知識與技能的傳播是不可或缺的。透過現場專家的親自訓練，傳授複雜知識，最為有效。根據該研究，商務旅行最常出現的目的地是自家公司的子公司。一家汽車製造商的員工若愈常造訪國外工廠，那些工廠的生產力會愈高。研究人員有辦法證實這樣的關係並非偶然，而且可以維持數年。

談到透過商務旅行傳播技術知識，德國排名第一，領先加拿大、美國、英國、南韓、法國及日本。印度排名第十二，巴西第十五，中國僅排名第十七。奧地利、愛爾蘭、瑞士、丹麥、比利時、香港和新加坡，則是最大受惠者。前25名裡沒有開發中國家。

這份研究的作者里卡多．豪斯曼（Ricardo Hausmann）總結說：「我們的調查研究合理認為，全世界要為商務旅行中止付出龐大的代價，這從新冠疫情後，生產力、就業及產出的成長不如以往，可見一斑。」

這份研究指出，在全球邦裡，只有一部分的商務旅行和溝通該被數位通訊取代。全球化的進展仍將持續倚重國際之間的流動及人員的出席。 

（本文摘自天下雜誌出版《隱形冠軍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