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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底的週日傍晚,原本應該熱鬧的「3C聖地」光華商場,人氣竟然比外面飄雨的天候還冷清。店員比逛街的顧客多,沒生意的店家,店員乾脆吃起便當、追劇。
然而去年此時,卻是迥然不同的光景。當時記者到光華商場買筆電,店員指著架上寥寥無幾的幾台,「只剩架上有的,你要的顏色缺貨,不知道何時會有。」
位在新北市的一間社區電腦零售店的年輕店主則回憶,去年開學季,每天有10多組客人上門找筆電,「賣到不夠賣,貨訂了要7、8天才會送到店裡。」
當時業績好到他大方連發三個月獎金,每名員工當月薪資直接加兩成。
但「今年4月開始,就幾乎沒有什麼人在買筆電,滿慘淡的,」他算了算,上個月一整個月只有3組客人來找筆電,買氣差了上百倍。
他推測,去年太多家長為了遠端工作買筆電,今年恢復辦公室上班後,便將筆電轉給小孩使用,讓今年開學促銷季冷到不行。
他店內一台8G記憶體的宏碁筆電,不只售價比去年少近1萬元,甚至加碼送一片市價700多元的8G記憶體、原廠防水後背包跟滑鼠。
「正常頂多降2000、3000元,根本不會有這麼誇張的跌幅,但促銷效果還是沒有很好,」他語氣無奈。
買氣差,全年筆電出貨量年減22.3%
不只是台灣冷,歐美也很冷。
TrendForce的最新預測,第三季筆電出貨量比第二季微幅減少0.2%,第四季又比第三季減少2.8%,全年筆電出貨量再度下修到1.91億台,年減22.3%。
TrendForce數據顯示,這將是自2013年來首見,筆電在下半年出貨量少於上半年。
傳統筆電銷售,熱度是從第一到第四季逐季上升,在北美耶誕節送禮旺季時達到最高峰,但現在幾乎可以宣告,今年看不到筆電耶誕旺季了。
「今年耶誕季就是躺平,不用期待了,」一名筆電供應鏈業者憂心地估計,今年第四季耶誕檔期恐比去年同期少40%的銷售量。
「今年買氣太差,以往第四季才出現的折扣幅度,第三季就先端了出來,」TrendForce分析師黃淑芳觀察。
一名筆電分析師透露,全球筆電出貨量第三大的戴爾電腦,才到第三季就做了60% off活動(打4折);7月初亞馬遜會員日,聯想的 ideaPad3 主流消費型筆電只要99.9美元促銷價,接著79美元、69美元促銷也紛紛出現,筆電價格底線不斷下探,已經低於成本價。
PC市場惡化,供應鏈拉警報
品牌廠旺季不旺,需求疲軟的震波,一路在供應鏈擴散。
伯恩斯坦分析師瑞斯根(Stacy Rasgon)近期報告中,直言「PC市場日益惡化。」他在19日的報告中引述PC處理器市佔第一的英特爾執行長季辛吉的話,英特爾7月原本預估今年PC市場會比去年下滑10%,「但已進一步惡化。」
一名面板業者告訴《天下》,去年大尺寸面板出貨量先開始下滑,今年初是智慧手機的小尺寸面板。
「第三季是(PC/NB)中尺寸開始了,下滑幅度比前一季少了三分之一,」這名業者坦言,現在正處在調整的最痛苦時期。
原先品牌廠與代工廠還樂觀看待第二季是谷底、準備爬升,但隨著供應鏈大廠示警,「恐怕Q2才是谷底的開始,」黃淑芳說。

庫存難消 ,供應鏈準備度小月過冬
為什麼原本供應鏈看好第二季是谷底,但需求卻沒有如預期回來?
「聯準會升息3碼,烏俄戰爭原本以為打兩週就結束,竟然打了半年,這幾個月總體環境讓大家有理由覺得整個經濟環境需求會變低,」一位資深半導體分析師認為,外界對未來消費力、經濟力愈來愈悲觀。
歐洲受到俄羅斯天然氣運送中斷,電費大漲。德國政府估算一個使用天然氣的四口之家,今年費用將增加近500歐元,度過這個冬天將特別難;在美國,今年儲蓄率已經降到6%以下,民眾的閒錢已經花完。企業營運成本增加、人事凍結,IT支出也受影響。
轉換到PC產品上,疫情紅利消退,從教育用Chromebook、家用筆電,一路影響到商用筆電。TrendForce最新預測,下半年商用筆電的每月訂單量都在下降。
黃淑芳觀察,疫情前四年每年筆電出貨量都在1.6億台左右,疫情兩年則暴漲到2.46億台,增加了超過五成。「市場承受能力其實沒這麼高,」她認為疫情因缺貨缺料,超額預訂(overbooking)很多。
因此從品牌廠到代工廠手上都是庫存。
全球航運第二季開始,船期可靠性來到近兩年新高、平均延誤天數從年初的8天降到6天。通路從叫不到貨,變成貨一瞬間全塞進來,讓華碩、宏碁以及代工五哥廣達、仁寶、和碩、緯創及英業達,第二季的庫存水位不降反增。
《天下》整理存貨週轉天數,宏碁第二季比第一季增加9天,華碩更一舉增加25天,廣達增加了17.9天。
一名筆電零件供應商打趣地形容,疫情高峰期中國封城,工廠只要停了3天,供應鏈就大跳腳。「你看現在成都封控關個一、兩週都沒人喊,因為供應鏈尾端貨都在,斷兩週也死不了,」他說。
他更預言,明年CES消費電子展和Computex台北國際電腦展可能會沒什麼看頭,ODM(原廠委託設計代工)廠開始度小月,為了清庫存零件,會出現不少舊瓶裝新酒的「新產品」。
蘋果受創最少,趁機搶市佔
筆電各品牌度寒冬,衰退幅度皆高達雙位數,只有蘋果年出貨量預估僅減2%,受創最輕。
TrendForce預估,疫情兩年間,蘋果在筆電市場加速擴張,2019年市佔率僅7%,今年則預估可以一舉突破10%。
但一名資深分析師直言,第一波好不一定是真好,「第一波購買的是不管經濟影響的鐵粉,之後出來買的就會是在乎經濟因素的人,需要再觀望一陣子,才知道是真是假。」
該來的修正遲早要來。疫情紅利退場,升息、通膨吃掉消費,耶誕寒冬檔將到來,筆電供應鏈準備過真正的冬天。
(責任編輯:宋玟蒨)
天下總主筆陳良榕專欄。半導體狂熱、科技巨頭謀略的最犀利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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