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世的人、停業公司竟也能領紓困補貼！8400億防疫預算，政府有亂花嗎？漏洞出在哪？

最為外界詬病的，有錢人也請領紓困補貼，審計部也證實確有此事。透過勾稽個人所得和財產資料，審計部發現3213人領到補貼，但名下持有房地現值達500萬以上；其中13人名下房地現值逾3000萬。此處房地現值採用公告現值和評定現值，都遠低於市價，代表補貼對象的身價還更高。

不只個人，紓困預算中，分到最多的是經濟部，主要是補貼企業貸款利息。結果發現，經濟部有111件核貸案，業者在補貼利息期間已停、歇業、解散或廢止，金額18.5萬。類似的情形，發生在交通部、教育部，金額還更多。

無法取得最新資料，求快發錢

儘管金額不高，但台灣號稱資訊先進國，為何無法即時更新資料？

《天下》詢問勞動部、農委會、經濟部等多個部會，最常聽到的回覆是，去年台灣三級警戒，經濟活動飽受打擊，民怨高漲，行政機關最高原則是盡快把錢發給人民。「寧可錯發，不要漏發，」數位發展部政務次長李懷仁形容。

李懷仁加入數發部前，曾任前行政院副院長陳其邁辦公室主任、一卡通董事長。

李懷仁解釋，前述重複補貼或資格不符，主要是因為資料更新時間或比對時間差所造成。

例如，在紓困期間，國發會成立「紓困資料上傳與比對平台」，避免民眾跨機關重複申請，但每個部會上傳資料日期不一，導致仍有少數人重複領取。另外，國民死亡登記、企業歇業登記，各有30天、15天的緩衝期，因此可能業者已歇業，但還未更正工商登記，政府就把錢發出去。

另外，則是政府用以前申請的名單，但未經查證、勾稽，結果發給資格不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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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力量新北市議員參選人王景弘說，以前補助都要臨櫃申請，但去年疫情，為了避免群聚，都改成線上申請，而且為了求快，公務員拿以前申請過的名單，直接撥錢入帳。「公務員不一定有足夠的經驗和資源做資料確認，例如沒想到要去查戶政資料，才會發錢給死人，因為前一年還活著，」王景弘舉例。

目前在審計部壓力下，各部會也都在努力追錢。

勞動部發給無一定雇主的自營作業者，每月1萬到3萬不等的生活補貼，行政機關最高原則是盡快把錢發給人民，但卻出現核發漏洞。（王建棟攝）

T-Road沒用上，比對所得資料靠燒光碟片

儘管比例偏低，但這場動員集體公務員的大撒錢經驗，依舊凸顯另一個問題：智慧政府推行多年，但政府間交換資料卻像手工業，資料傳輸還在靠燒光碟片。

事實上，台灣2019年仿效愛沙尼亞的X-Road，規劃建置政府資料傳輸平台（T-Road），目的是提高跨部會資料傳輸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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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仁解釋，政府各資料庫建置時間不同，欄目、格式都不一樣，資料庫串接不易，T-Road就像轉接頭，讓兩邊透過一套 API 順利交換資料。現在教育部發低收入戶學生補助，就透過T-Road調閱財政部的家庭收入資料，提升作業效率。但這次紓困卻沒派上用場。

實際的情況是，由於這次紓困補貼，各部會都參考個人所得設了排富條款，因此部會發錢前，會先比對財政部的個人所得稅資料。

現行做法依舊是，部會提出需求，經財政部同意，財資中心依各部會提供的個人身分證字號，彙整個人所得資料，燒成光碟片，交由各部會比對。

李懷仁坦言，當初為了追求時效，沒考慮用T-Road來做資料勾稽，「因為光資料庫串接至少要花一個月。」

除了時效外，還有機制和公務員心態的限制。王景弘指出，T-road是由部會提出需求，兩邊同意，才會進行資料庫串接，因此通常是常態性的雙邊合作業務；像發紓困補貼是屬於臨時性業務，若非由上而下發動，很難在短時間內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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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雖可透過加密確保資料傳輸過程的安全性，但公務員對加密技術陌生，對於敏感資料，仍傾向沿襲傳統作法。

15%的人「毫無所得」，政府稽徵不到

另一個該檢討的是，現行排富標準不改，有錢人可以繼續跟國庫撈錢。由於目前排富均是依據報稅收入，但光看所得，看不到有錢人持有不動產、名車的情況。

目前財稅資料依不同稅目歸檔，個人所得、股利所得歸類在所得檔，但不動產、進口車等財產，歸類在財產檔，因此若排富條件只看個人所得，就會發生開名車、大地主也能領紓困的情況。

「台灣大概有15%的人沒有所得資料，」政大財政系教授連賢明感嘆，「在OECD國家中只有義大利和希臘跟台灣差不多。」沒有所得，就不必報稅，但不代表沒有財產或收入，只是政府稽徵不到。

8400億的及時雨，應當不只有改善人民一時的生活困頓，若能作為改善施政品質的起點，才更無愧於未來要還債的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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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宋玟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