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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蘭卡總統流亡 神一般的政治家族如何殞落?

拉賈帕克薩家族在斯里蘭卡曾是神一般的存在,領導人所到之處,人民會鞠躬致敬。但在今天破曉時分,總統倉皇逃離奢華住所,「這是一個傳奇家族失勢的真實寫照」。

斯里蘭卡-債務違約-拉賈帕克薩家族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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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經被視為國家英雄,在內戰中浴血擊敗分離主義分子的神話般武將領導人。

但斯里蘭卡拉賈帕克薩王朝的最後時日,卻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連日暴動,數千激憤抗議群眾衝進總統戈塔巴雅·拉賈帕克薩(Gotabaya Rajapaksa)官邸,躍進泳池游泳,並要他立即下台。

就在當地時間週三清晨,拉賈帕克薩倉促出境。

外界原本預計拉賈帕克薩週三正式辭職,但他選在破曉前搭乘軍機,由斯里蘭卡的商業首都科倫坡飛往馬爾地夫。

厲行鐵腕統治的拉賈帕克薩家族,在失去民心前,曾經備受愛戴。但他離開的這一刻,象徵統治斯里蘭卡政界20年的拉賈帕克薩家族已經凋零。

英國獨立智庫海外發展研究院( ODI)研究人員維加那拉佳說,「拉賈帕克薩搭乘軍機遁逃的身影,說明這個家族已經殞落」。

「他們留下的遺產並不光彩,但希望斯里蘭卡將邁向新局」。

對於還在官邸游泳池裡戲水、在宴會廳高歌和手舞足蹈的斯里蘭卡人來說,總統離境是抗議活動帶來的成果,他們樂觀看待未來,至少現下還可以樂觀。

但專家卻看不太到樂觀的理由,總統逃走,總理威克瑞米辛赫(Ranil Wickremesinghe)將暫代職務,但他與拉賈帕克薩家族關係密切,同樣不得人心。《經濟學人》分析,威克瑞米辛赫組成的政府大概都無法撐完與國際貨幣基金或國際債權人的談判。

拉賈帕克薩家族的崛起

拉賈帕克薩家族出過兩位總統,同樣被視為戰爭英雄,戈塔巴雅·拉賈帕克薩的哥哥馬欣達·拉賈帕克薩 (Mahinda Rajapaksa)2005年當選總統。2009年,馬欣達宣布打贏了歷時26年對抗坦米爾伊蘭猛虎解放組織的內戰,就此奠定傳奇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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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賦予了馬欣達無以倫比的政治資本,足以控制斯里蘭卡政權10年之久,期間備受國內多數族群僧迦羅佛教徒(Sinhalese-Buddhist)推崇。

馬欣達被視為斯里蘭卡國父,他行經之處,人民往往會鞠躬,當他身體不適,舉國憂懼。

馬欣達像經營家族事業一般的統治著斯里蘭卡,政府要職由兄弟們出任,戈塔巴雅·拉賈帕克薩就擔任國防部長。

反對裙帶關係的聲音還是有的,但拉賈帕克薩兄弟大致上還是非常受歡迎。斯里蘭卡政府大肆舉債,繁榮公共建設,創造連年成長。

但好景不常。

失落與東山再起

戰爭故事堆出了馬欣達的傳奇,卻也埋下失勢的種子。

2011年聯合國報告顯示,斯里蘭卡政府軍犯下一連串暴行,像是蓄意轟炸平民、草率處決、姦淫婦女,以及阻饒人道物資運送工作。報告說,「可靠證據指出,可能有多達4萬平民送命」。

馬欣達政府一概否決所有指控,但問題已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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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權問題溢出戰事之外。在野陣營指控馬欣達政府默許極右派佛教團體攻擊穆斯林少數族群。

同時,愈來愈多人意識到,政府借錢營造的慷慨,終究是要還的,償還不了,經濟就會陷困。

2015年,斯里蘭卡積欠中國80億美元,官方統計預估,積欠的海外債務所占GDP比重將高達 94%。也就是在這一年,馬欣達在總統選舉落敗。

「斯里蘭卡是民主國家,人民震驚於裙帶關係滲透政府的程度,裙帶關係和治理不善……導致人們很沮喪自己選出了這些人」,海外發展研究院研究人員維加那拉佳說。

糟糕的治國大概足以為任何家族的影響力畫下句點,但拉賈帕克薩家族卻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2019年4月,伊斯蘭好戰分子在教堂和高檔飯店發動一連串炸彈攻擊,至少導致290人死亡,驚恐的國度轉身尋找那個保衛國家安全師出有名的家族。

同年11月,馬欣達的弟弟戈塔巴雅·拉賈帕克薩當選總統,沿襲家族傳統把治國當作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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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人當選,全家出動,馬欣達也把弟弟的當選,看成是整個家族再被賦予重任,他說,「我們會實現選民的請託,永遠珍惜他們對『我們』的信任」。

不久後,馬欣達就被弟弟任命為總理。

失去人心

兄弟輪流當總統,經濟的問題懸而未決。

專家說,持平地說,斯里蘭卡的經濟問題不全是政府的錯,但一連串的糟糕決策導致每下愈況。

智庫艾德沃卡塔研究所主席賈佛吉(Murtaza Jafferjee)表示,斯里蘭卡大舉借貸為公共建設提供資金,隨後又發生一連串重挫,包含天災和人禍。

面臨巨額赤字,斯里蘭卡大幅減稅期望刺激經濟,但減稅會衝擊國庫,主權債務評級機構紛紛降評,認為斯里蘭卡瀕臨債務違約,這意味要再跟海外借貸根本是難上加難。斯里蘭卡只好動用外匯存底支付債務,這又直接衝擊能源與其他必須品的進口。(看更多: 斯里蘭卡破產,新興市場債務危機現正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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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仰慕拉賈帕克薩家族的民眾,如今要排隊好幾個小時,購買燃油,超市的貨架空空如也,藥物供應貧乏。排隊等待必需品的時候,人民往往就與軍方和警察爆發衝突。

馬欣達率先於5月辭去總理職務,但民怨如夏天的氣溫炙熱難消。街頭的抗議在5月變得火爆,民眾衝進總統官邸,要嘛跳進游泳池避暑,或在偌大的草原野餐。

從神一般的戰爭英雄,到倉皇逃離自己奢華的官邸,維加那拉佳說,「這是一個傳奇家族失勢的真實寫照」。

(資料來源: CNN, The Econom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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