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彭博商業週刊》:斯里蘭卡破產,新興市場債務危機現正引爆
斯里蘭卡因為食物於燃料價格飛漲而陷入動亂,成為今年第一個停止償還外國債務的國家,5日正式宣告國家破產,9日示威群眾衝入總統府和總統官邸,總統和總理鬆口表示願意請辭,但新興市場的危機不會是唯一,違約潮正要發生。
新興市場債務危機浮上檯面。薩爾瓦多、迦納、埃及、突尼西亞、巴基斯坦恐連環倒。
「對於那些低收入國家而言,債務風險與債務危機不是假說。我們基本上已經遇到了,」世界銀行首席經濟學家萊茵哈特(Carmen Reinhart)直言。
新興市場國家中,共19國持有殖利率較美國公債高出10個百分點以上,反映投資人認為借款方很可能違約的主權債。19這個數字,是六個月前的兩倍以上。
整體而言,外國債券持有人手中價值2370億美元的票據都屬這類高風險債券,佔新興市場未清償主權外債(以美元、歐元或日圓計價)的17%。
過去數十年來,像這樣的危機一再重演。單一國家金融崩盤就可能引發骨牌效應,被嚇壞的交易員急著將資金從類似經濟問題國家撤出,導致該國金融加速崩盤。
最慘烈的一次債務危機發生在1980年代的拉丁美洲。現在的情況與當年有些雷同。當時,美國聯準會(Fed)也是為了平抑通膨而快速升息,大幅推升美元,導致開發中國家難以償還外債。
中國、印度、墨西哥、巴西這些大型開發中國家,因為出口暢旺,外部資產負債表較為穩健,也握有充沛的外匯存底。相形之下,規模較小的國家承受了絕大部分的壓力。
全球許多地方都因為食物與能源價格飛漲而陷入政治動盪,恐怕會使迦納、埃及這些債台高築的國家,還不出即將到期的債務。有些人認為,這些國家還不如把還債的錢拿來幫助人民。
烏俄戰爭持續推升大宗商品價格、全球進入升息循環、美元強勁將使部分國家再也承受不住壓力。
現在許多人十分擔心,開發中經濟體是否能持續取得能源與糧食。「這些事情到下半年仍會持續迴盪。已經有許多學術文章與歷史前例指向,高食品價格可能造成的社會動盪,這樣的動盪情勢又可能進一步導向政治變革,」
投資公司Nuveen國際與新興市場債主管達瑪尼(Anupam Damani)分析。
眼見矛頭不對,交易員紛紛撤資避險。T. Rowe Price投資組合經理人茂迪(Samy Mauddi)形容,這可說是史上最嚴重的一次新興市場債拋售潮之一。
茂迪指出,許多新興市場國家在新冠疫情爆發期間,因為財政支出需求高、借款成本低而搶著發行海外債券。現在全球已開發市場的央行開始縮緊貨幣政策,將資金流帶離新興市場,讓這些國家承受高昂還款成本而面臨違約風險。
為了規避風險,交易員搶買新興市場違約保險,大幅推升價格,達到烏俄戰爭爆發以來的高點。高盛集團新興市場跨資產策略主管馬薩利(Caesar Maasry)預測,「狀況在好轉前會先變得更壞。」
外國基金經理人紛紛離開開發中國家。6月總計賣出了40億美元的新興市場債券與股票,這是烏俄戰爭爆發以來,第四個資金淨流出的月份。
這樣的情況再度驗證了新興市場「波動度大」的名聲。「當然有幾個時點,投資人或許忘了這件事,但現在很難忽略這個事實了,」Franklin Templeton Investment Solutions研究主管帕德卡米諾(Gene Podkaminer)說。
現在各國央行也愈來愈難在升息捍衛幣值、平抑物價與維持寬鬆政策以確保疫後經濟持續復甦之間,找到平衡點。國際貨幣基金(IMF)警告,生活成本大增將進一步引爆衝突。在那些政府無力提供家戶保障、消弭衝擊的地方,更是如此。
斯里蘭卡的政治動亂起因是,斷電與通膨加劇社會不公,下半年恐怕會有更多國家步入斯里蘭卡的後塵。
#2:《紐約時報》:英國首相強森黯然下台,留下經濟爛攤子!
英國首相強森近來醜聞纏身,7日終於被迫下台,留下慘澹的經濟前景與尚未明朗的脫歐後果。
許多人將現況與1970年代相比。當時,英國經濟衰退、通膨飆升,關鍵服務因為罷工行動遍地開花而停擺,國家陷入停滯性通膨。英國還沒有再度掉入停滯性通膨的泥淖,但危機迫在眉睫。

英國通膨率高達9.1%,創40年新高,主要肇因是疫情與戰爭。隨著企業開始將成本轉嫁給消費者、勞工因生活成本提升要求加薪,物價壓力與日俱增。
由於薪資成長追不上物價漲幅,英國家庭的生活水平受到幾個世代以來最嚴峻壓縮。物價預計還會繼續漲,至少會持續到秋季提高家戶電費上限之後。今年英國家戶經通膨調整後的可支配所得,預計將下滑超過2%。
牛津經濟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指出,這是1945年以來最糟的數字。「對許多人而言,現在真的是非常艱辛的時刻,」牛津經濟研究院首席英國經濟學家古德溫(Andrew Goodwin)表示。低收入家庭因為食物、石油、能源支出佔比高,受創更加嚴重。(看更多:通膨衝擊不均,窮人比富人更痛苦)
由於薪資追不上通膨,勞工紛紛發起罷工行動。目前,鐵路員工與刑事辯護律師已經罷工。醫療工作者、學校老師、郵局員工則威脅未來幾個月就要罷工。
種種動盪與不滿反映出許多家庭的痛苦。強森與週二下台的財政大臣薩納克(Rishi Sunak)今年5月曾試圖緩解這份重擔。政府宣布發放新一輪的生活費補助與電費減免計劃。但低收入家庭早已艱苦萬分,這些家庭在疫情期間無法累積儲蓄。在近一波物價飆升之前,食物銀行使用量已經上升。
強森離開後,未來英國政府會如何應對經濟難題充滿不確定性。首相換人可能導致下一輪預算案延宕。對投資人與經濟分析師而言,最關鍵的問題是英國未來會祭出什麼樣的財政政策,以及新任財政大臣會不會反轉前朝的加稅政策。
雖然英國現在面臨的經濟問題有不少都是全球性的,例如:能源價格跳漲。但是,英國情勢格外艱困。
國家經濟社會研究院(NIESR)主任查德哈(Jagjit S. Chadha)分析,「這些衝擊揭露出根深蒂固的問題。那些問題已經存在多時,讓英國經濟更加岌岌可危。」
NIESR預測,英國經濟今年與明年成長率都不高,將加劇財富與收入分配不均的情況。查德哈進一步指出,英國脫歐持續緩慢地削弱英國經濟。貿易壁壘拖累經濟成長,歐盟公民離開勞動力市場、政策不確定性降低企業投資意願。
英國央行(BOE)總裁貝利(Andrew Bailey)上個月坦言,英國經濟應該會比其他國家更早惡化且惡化程度更為嚴重。
英國央行為了對抗通膨,去年12月以來數度升息,現在已經來到2009年以來的新高。政策制定者試圖在平抑通膨與避免衰退之間找到平衡點,會不會進一步升息目前尚不明朗。
整體而言,強森的經濟政策口號響亮卻缺乏實際作為,因而成效不彰。其中一項強森最自豪的成就是「完成英國脫歐」。但是愛爾蘭問題始終懸而未解,因此強森的脫歐程序留下哪些長遠影響,至今仍是未知數。
脫離歐盟的經濟效益也未明朗。對於農業、建築、餐旅業而言,脫歐導致勞動力減少,進而使商業活動放緩。一些小型對歐盟出口商因為脫歐而承擔額外成本與政策限制,卻沒有獲得明顯的好處。貿易壁壘也使糧食通膨進一步惡化。
雖然離開歐盟,英國卻沒有找到足以帶動更高幅度成長的其他貿易協定來替代,使英國脫歐的結果不如原先想像的美好。
不管下一任英國首相是誰,都得面對慘澹的光景。
#3:《連線》雜誌:自駕車出包動不了,成舊金山市區路障
6月28日午夜,胡凱文(Calvin Hu,音譯)和女友開著車在舊金山市區街道上行駛。到了交叉路口,前方停著兩台由通用汽車子公司Cruise操作的白、橘色無人車,接著右方又來了一台Cruise。不料綠燈亮起時,那三台Cruise車居然一動也不動,讓胡凱文與周遭幾位駕駛十分錯愕。胡凱文表示,這些自駕車至少停留了15分鐘。

事實上,這僅是當晚舊金山多起自駕車意外的其中一樁。《連線》雜誌取得的內部訊息顯示,當晚近60台自駕車因為與Cruise伺服器斷絕聯繫而停止運作,斷線時間長達90分鐘。高達20台車就這樣停在交叉路口,造成市區交通堵塞。
這還不是Cruise第一次出包。5月18日公司也曾與車隊斷絕聯繫達20分鐘,導致車輛卡在路中央。Cruise員工無法掌握車輛位置或與車內駕駛員聯繫。最糟糕的是,Cruise甚至無法連上後備系統,因此遠端操作員也無法將停止不動的車輛安全地移往路邊。
加州公用事業委員會(CPUC)今年5月收到Cruise內部員工匿名舉報,披露Cruise「經常」失去與自駕車的聯繫,擾亂交通更可能阻礙緊急救援車輛通行。匿名信更指出,這些車輛有時候只能靠拖吊車移除。5、6月,社群媒體上也出現許多照片與影片顯示Cruise車輛莫名地停在舊金山街道上,行人與駕駛只能繞道而行。
Cruise發言人特斯托(Tiffany Testo)在書面聲明中回應,公司車輛遇到技術問題或無法處理的路況時,會停靠路邊並打開警示燈。「我們正努力盡可能減低這件事情發生的頻率,但是這種處理方式現在與未來都會是整體安全操作的一環,」特斯托說。特斯托並沒有針對Cruise造成交通堵塞的事件做出回覆。
近幾次系統大當機,恰好爆發在Cruise的發展關鍵期。
Cruise正加速推動舊金山市區的自駕車計劃,與Waymo(與Google同集團)、Zoox(亞馬遜子公司)等一樣有富爸爸的自駕車商競爭。
今年春年,通用汽車以21億美元買下日本軟銀願景基金的Cruise股份,並加碼投資13.5億美元拓展自駕車業務。5月,CPUC剛核發Cruise的營業許可,讓它可以用自駕車提供和Uber一樣的叫車服務,打開商用無人計程車服務的獲利大門。Cruise有望開始回收投入自駕車技術的數十億美元。
Cruise從2015年開始在舊金山測試自駕車技術,前5年都需要人類安全駕駛同行。2020年加州車輛管理局(DMV)才核准Cruise測試無人車。今年初,Cruise邀請民眾申請加入測試行列,參與者可以透過APP叫車。
系統斷絕與所有車輛的連線,特別是連備援系統都連不上,可能導致Cruise違反在加州的營運許可。
Cruise系統當機目前看來只是造成不便,並未造成人員受傷。但在人類周圍操縱大型機器人必然會伴隨風險。
6月3日,一台Cruise自駕車在路口左轉後,未完全過彎就突然停了下來,導致同路口要右轉的車輛直接撞上。Cruise上的人類駕駛與另一台車的駕駛就醫治療。
內部會議上,Cruise法務長布列許(Jeff Bleich)表示,公司正在調查這起事件。他也提醒與調查無關的員工,不要太過關注這些車禍事件或相關新聞。布列許說,這類事件不可避免,隨著業務擴張一定會更頻繁地發生。「我們必須了解,到某一個時間點以後,這件事情就會成為我們的工作的一環。而這意味著(我們要)專注於未來的工作,」布列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