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衝榮景後，晶片廠會大蕭條嗎？

《經濟學人》從供應開始談起。根據調研公司Future Horizons的潘恩（Malcolm Penn），這些公司增加產能的方法之一是在現有的晶圓廠安裝新設備。在2021下半年，花在晶片蝕刻設備的全球開支，較疫情前躍升了大約75%。因為這類投資要花一年才能轉為新半導體，2022年底可能看到生產過剩。

增加產能的另一個方法是蓋新晶圓廠，這大概要花個兩年。國際半導體產業協會（SEMI）指出，2020到2021年全球大概有34間新晶圓廠上線，另外58間，預計2022和2024之間投產。這將使全球產能增加40%。英特爾有6間晶圓廠運作中，包括美國俄亥俄州、亞利桑納州和德國馬德堡（Magdeburg）的工廠。三星的投資計畫包括美國德州一家現代大型晶圓廠。台積電在亞利桑納州打造類似的晶圓廠。這些晶圓廠多數預計2025年以後開始生產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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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新供給出來，需求可能已經衰退，這個風險一直都存在。但對晶片的饑渴，似乎比預期更快消風。最清楚的訊號，出現在占整體晶片需求約30%的個人電腦（PC）市場。這個市場從疫情以來受到居家隔離成為常態等各種利多刺激，但IDC指出，全球PC出貨量今年將下跌8%。占約20%需求的智慧手機銷售也將退潮。4月全球最大市場中國的智慧手機出貨量約比去年同月降低3分之。若世界經濟繼續步入衰退，PC和手機銷售的減緩會更劇烈。

數據中心和汽車製造約各占全球晶片消費的10分之1 。預期今年需求不會下降，但已經可以看到走軟的跡象。數據中心用的伺服器晶片的中國訂單已經下滑，許多驚慌的汽車製造商去年兩倍、三倍重複下單晶片，以防因為短缺被迫削減產出。仲介公司Bernstein的拉絲弓（Stacy Rasgon）指出，過去幾季汽車晶片出貨量大約比正常估計的數字高出40%。汽車業大囤半導體，或許也代表新訂單可能突然乾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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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價壓力可能與另一股力量產生作用。國內與國際上的政治考量，對半導體供需的影響愈來愈大。在供應端，去年的晶片緊縮嚇到全球政府，提醒西方國家全球有75%半導體是在亞洲製造。很多政府現在想要在自己國境內製造半導體，特別是有戰略重要性的先進晶片。美國國會正在研議5年520億美元的補貼和研發津貼，歐盟是2030年以前計劃提供超過440億美元津貼，印度、日本、南韓也都有類似計畫，中國則更早就開始扶植半導體產業。

這些慷慨大錢，可能代表更多產能過剩。同時，更多的干預主義，或許將進一步削弱前景。沿著國境分崩離析的晶片產業，可能推升消費者的成本。顧問公司BCG與遊說團體美國半導體協會（Semiconductor Industry Association）的報告發現，在一種沙盤推演的可能局面中，區域內生產自給自足，晶片價格將上漲35%到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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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府似乎有意用另一種方式收縮需求。美國利用控制出口，削弱中國買家取得半導體及產製半導體工具的能力。這可以理解，專制中國對美國主導全球法治秩序的威脅愈來愈大，而中國也是世界最大晶片市場，這對半導體產業來說更棘手。

台積電和英特爾已經在美國貿易限制下，失去中國客戶。其他公司像高通則在年度報告中提到，中國客戶正在研發自己的晶片或轉換至當地供應商，部分是因為地緣政治緊張。美國晶片廠警告，失去中國客戶，他們的大型研發預算難以為繼。

政治考量對其他半導體價值鏈來說同樣頭痛。《彭博》7月5日報導艾司摩爾受到美國政府施壓要停止販賣設備給中國公司。中國占艾司摩爾銷售的15%，股價因此利空下跌7%。艾司摩爾的美國供應商Azenta和萬機儀器（mks Instruments）股價也下滑。中國對其他美國設備商來說重要性更高，應用材料（AM）、科磊（kla）和科林研發（Lam Research）有3分之1營收來自中國客戶。他們全都在跟美國政府討論限制銷售高科技工具給中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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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半導體降低對外依賴的趨勢繼續，晶片的蕭條可能會軟化。這不是不可能。例如，要維持美國晶圓廠的優勢，可能就需要持續補貼。這樣就會需要容易分心的決策者持續關注。在6月下旬，英特爾說要推遲俄亥俄州的新晶圓廠開張，歸咎於晶片法案遲遲不通過。4月張忠謀直言，由於成本昂貴、欠缺工程專才，美國擴大國內半導體製造的企圖，是白忙一場。

SEMI總裁馬諾查（Ajit Manocha）提到，扣除政府干預，晶片循環中的下跌走勢最近愈來愈淺，這部分可能是因為這個產業愈來愈團結。1980年代，記憶體晶片市場有20多家公司爭搶客戶，現在只有美光、三星、SK海力士3家公司主導，頂尖微處理器製造產業也有同樣狀況，僅有英特爾、三星與台積電能大量生產最先進的產品，不同於2001年有近30家公司競爭。較少公司控制較大占比的資本支出，若供過於求時，就能夠及時勒馬，前提是這些晶片廠重新實行他們好一陣子沒用到的「資本約束」。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