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JH就好，」60歲的三星（Samsung）CEO在上任後第一場公司大會上說。
如果是在幾年前，台下員工肯定目瞪口呆。高高在上的公司領導者，怎麼能直接像朋友般稱呼？這可是連年紀大幾週的前輩，都需要加聲「哥」、「姊」尊稱的韓國。
可是，不這樣做，恐怕很難徵到人。
韓國徵才平台Job Korea最新問卷調查顯示，通訊軟體 Kakao已連續兩年榮獲畢業生就業首選，擠下三星、現代（Hyundai）、LG等傳統巨頭。
現在，Kakao、互聯網 Naver、生鮮雜貨配送Coupang 與其他科技新創，才是年輕人的夢想企業。為什麼？
受夠階級文化
韓國最大的財閥企業，舉凡三星、LG、樂天（Lotte），早有深根蒂固的階級文化。雖然名聲響亮，但在內部必須以職稱互相稱呼，辦公室座位依然還是按照職等劃分排序。下班後還需要去應酬喝酒，也給年輕人很大壓力。
升遷都靠家庭關係
而且，韓國大多財閥本來就是家族企業，在裡頭想要升遷與家庭關係、人脈環環相扣。對企業來說，這是培養員工「忠誠度」的方法。大家本來就互相有關係，自然一輩子都一起為這家企業賣命。樂天甚至曾實施「純血文化」，以員工忠誠度作為異動最大指標。中途加入公司的，永遠不可能爬到頂。
這讓講求個人能力與特質的年輕世代，無法接受。
不夠多女性領導者
此外，現在大家也重視人才多元性。缺乏女性領導者的大企業，往往也無法吸引重視性別平等、發展前景的年輕女性。
疫情敲醒工作者
從一家公司對疫情的應變措施中，年輕人更能看出決策者的價值體系，包括對彈性辦公的包容性、多信任員工遠距工作，更讓員工對無意義與產能的社交應酬，有了新思考。Job Korea 統計，光是4月就有9成工作者表示有意轉換跑道，遠高過去年同期69%，最大因素是「對企業文化不滿」。
也難怪，大企業也緊張了。
現在，現代汽車董事長開始定期與初階員工會面、SK海力士（Hynix）剛送出與年薪資相當的紅利獎金、樂天不再問面試者的家庭背景，試圖挽回年輕人出走。
只不過，改革效果似乎有限。25歲的鄭多恩似乎已對這些老牌放棄希望，「也許他們的企業文化會有點進步，但這些公司依然把學歷與家庭關係放在第一順位。」
真的有比較好嗎？
先不講傳統財閥，對新一代科技公司抱有憧憬的畢業生，恐怕也要幻滅了。雖然他們試圖效仿矽谷，但也有員工發現，這些新企業只不過是開始用英文名字互稱，骨子裡還是韓國企業。
2021年，就有Kakao上的員工在匿名app上抱怨，說Kakao內部的評分系統根本就是讓員工互相攻擊，簡直就是惡毒的文化。遊戲公司Krafton的員工也向勞動部舉報，他們工作嚴重超時，更反映出韓國是OECD（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成員中，工時最長的國家。2021年5月，Naver一名職員遭受霸凌後自殺。長期被批虐待物流人員的Coupang因為倉庫失火，造成員工喪命。
種種事件下，韓國年輕人再度對企業主喪失信心。
這些公司除了韓國傳統的階級文化，還加上了美國企業愛用的績效評分系統，讓壓力不僅來自主管，還有同儕，恐怕是雪上加霜。
（資料來源: Bloomberg, the Economi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