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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商會:政策不可預測性已成中國市場最大風險

【解碼中國】德國視中國為最重要的企業據點,為何被龐大市場、高產能供應商、優秀人才吸引而來的德商,現在卻有出走可能?中國德國商會上海執行董事馬銘博直言,上海封城讓德資企業學習到低估供應鏈韌性的教訓。

上海封城-德國-外資-美國-供應鏈-中國市場 中德商會上海執行董事馬銘博坦言,疫情封城伴已經成為中國外資的最大考驗。圖片來源:中國德國商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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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市場龐大的潛力,多少外國企業趨之若鶩,它們歷經中美貿易戰、缺電危機與新冠疫情,仍決心在中國落地生根。但清零政策伴隨而來的遍地封城,讓一座國際大城如上海,也陷入供應鏈停擺的窘境。美國與歐盟中國商會最近的調查都顯示,「離開中國」這個情境,此刻變得愈來愈迫切。

中國歐盟商會主席伍德克(Jörg Wuttke)最近公開批評,「一個可預測、運作良好的市場,遠比一個高成長潛力,供應鏈卻極度不穩定的市場來得好。」

在歐盟企業中,投資中國最多的當屬德國企業,已經在中國工作生活超過3年的中國德國商會上海執行董事馬銘博(Maximilian Butek)坦言,「不可預測性」已成為中國市場最大的風險與挑戰。以下是馬銘博的專訪摘要:


我在中國居住將近3年半,經歷中美貿易戰、能源危機、新冠疫情與旅行限制,但是上海封城依然是至今最具挑戰的,因為完全無法想像,在上海這個如此國際與先進的城市,你會被迫足不出戶整整兩個月。

根據中國德國商會的調查,德資企業中,平均有接近三成外籍員工,因為防疫政策而計劃離開中國。(見下表)

但從企業運作來考慮,企業在某一市場投入固定資產(工廠、設備),不可能說走就走。換言之,現在不可能因為供應鏈被打亂兩個月,企業就撤出一個國家。而且,中國是德國最重要的市場,這件事不會在短時間內改變。若要經營中國市場,必須在這裡,才能更了解中國消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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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要做多元化的區域佈局、強化韌性,原本要在中國進行的投資就會轉移到其他國家。

客戶信心危機影響企業佈局

短期而言,企業必須要履行對客戶的責任,如果生產規模受限,就無法做到。我們的調查顯示,只有19%的德資企業在封城期間還能進行生產,而且產能只是原先的四到五成。

所以,德資企業並不只是對中國缺乏信心,而是他們的國際客戶對中國生產缺乏信心。

國際客戶認為供應鏈韌性很重要,因此許多德資企業正在加強多元化與區域供應鏈韌性,在他國建立產能,確保未來中國產能再度受限時,也能繼續服務國際客戶。

對德資企業來說,目前在中國最主要的顧慮,就是(防疫政策)沒有任何可預測性可言。習近平已經表明,清零政策不會改變。但要預防Omicron病毒傳播非常困難,這就意味著中國的間歇性封城將無限期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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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德國人來說,可預測性就是一切。現在我們預測市場前景的能力更為艱難,勢必降低我們在中國新增投資的信心。

呼籲中國建立一致的防疫措施

所以,對中國政府來說,現在最迫切需要的就是經商環境的可預測性。我們現在沒有明確的政策指引告訴我們應該做什麼,導致我們不知道風險是什麼。

中國政府對復工復產有很大作為,但在恢復非生產領域做的不多,然而生產事業需要很多周邊服務業配合,才能運轉。

我們也需要各地方政府一致的防疫政策。現在每個城市與省份都有各自的規定,沒有橫向整合,讓供應鏈很難運作。例如,供應商在太倉,雖然距離上海只需要半小時車程,卻因為兩地的防疫規定不同,貨物難以跨越城市邊界。

儘管如此,我們堅信中國是個做生意的好地方,這裡不只有龐大的市場、高生產力的供應商、人才,更有龐大的創新能量。我們也相信,企業必須留在中國才能保持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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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次上海封城的確讓德資企業學習到低估供應鏈韌性的教訓。我們一直認為全球化供應鏈是最有效率的生產方式,從來沒有預期會受到威脅。

2011年日本發生福島核災,德國汽車供應鏈受到嚴重衝擊,我們當時學到必須要將供應鏈多元化,但卻做得不夠。這次我們真的意識到必須更強調供應鏈的風險分析。(責任編輯:賴品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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