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界主流看法認為,大學因無法提供具有吸引力的薪水以招進優秀學者,加上未來數年有大批老師屆齡退休,一來一往間將會出現師資缺口,導致人才斷層,但我並不這麼認為。
在回答大學是否面臨人才荒之前,應先回答兩個基本問題:台灣有多少學生?學生需要什麼樣的老師?從量與質兩方面思考。
在量上面,台灣學生愈來愈少,不一定要維持過往教師規模,實際的供需有待提前精算與規劃。有人會質疑,排名前面的幾間大學院系所數都在增加,師資跟學生都在膨脹,自然需要更多老師;但回過頭來說,這些學校招收更多學生,也意味學校間、學生間資質落差會更大,這樣的發展趨勢並不健康。
在質方面,我相信要找到老師不難,難的是能不能找到專長符合當下趨勢的學者。政府與大學應該先評估台灣現在所需人才,比如社會需要多少醫生、工程師和操作員等,再據此擬定師資招聘策略,以提供學生適切教育。
國內大學缺明確定位
可惜的是,台灣高教發展少見這樣的整體規劃。國內很多大學欠缺明確定位,每所學校都想成為研究型大學,以換得更多教育部經費補助。但是,真的所有大學都適合全力投入研究工作嗎?也因此,很多學校都落入急尋國際頂尖學者的迷思。
以台科大為例,現階段我們希望可以像麻省理工學院(MIT)一樣,專攻應用型研究,課程設計也具產業導向,貼近趨勢所需,而非一味追求排名。
如果大學在評估自身定位與需求後,仍認為有必要招聘國際級頂尖學者,也應思考是否有足夠設備與團隊等配套措施,讓學者能夠延續研究能量。
觀察我國延攬國際頂尖學者最主要的計劃:玉山學者計劃,先不論申請件數逐年變少與退休教授佔比偏高等問題,頂尖學者來台灣之後,若沒有研究經費搭配薪水一起給,協助其成立實驗室、購買設備儀器和聘用助理,建立完整的研究環境與資源,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無法在短期內有研究成果。
美國學校聘任老師,通常會給一筆高額的研究啟動基金(Start-up package),許多國家延攬國際學者,薪水、研究經費都會一起考慮,讓教授投入研究時不會綁手綁腳。因此,聘用頂尖人才應該有整套策略,不能只做半套,提供充沛的研究環境與人力,才是攬才最具說服力的說帖。
教師難再一招打天下
大學在評估自身狀況後,若發現不需要或者沒有資源養頂尖學者,其實也無妨,在攬才與留才上可以調整策略,找尋願意且有能力轉換專長的教授。
之所以強調轉換專長,是因為當代趨勢瞬息萬變,教師能貼近社會需求與產業脈動相當重要,不能再像過往一樣,只固守在自己的研究疆域,企圖一招半式打天下。
台灣過往有個現象是,我們往往追著國外研究的尾巴跑。當國外喊要發展微機電系統,國內大學才開始投入研究時,國外早已發展成熟、甚至落地應用。當我們努力找來專長是微機電的師資時,國外早就已經發展到奈米技術去了。
比起追別人的尾巴,延攬國外非當下趨勢的產業人才,大學應考慮協助校內教師快速轉換專長。這群台灣老師基礎訓練好,也都是菁英,我相信只要他們有意願,要轉換專長並非難事。
事實上,國外很多大師們的專長改變很快,證明專長轉換是可行且有必要。過往國內也有不少案例,如台大機械系即有老師原本專長是熱流,在微機電與奈米技術熱門時,分別投入生物機電與DNA研究,現在又結合遺傳相關研究,證明厲害的老師可以與時俱進。
社會風氣得先改變
可惜在國內,轉換專長的風氣並不盛行,大學的教授可能安於現況、不與時俱進,社會上瀰漫的氛圍也普遍認定教師得專精一個領域或一項技術,彷彿轉換跑道是三心二意的展現,並不可取。
要突破這樣的限制,除了社會風氣要改變,學校也應該給予足夠的時間與空間,讓教師能安心投入新領域。比如老師若要投入熱門新興領域,在研究與授課上勢必得花更多時間準備,學校有必要設計新的獎勵制度,以鼓勵老師轉換專長。
因此,學校在制定攬才與留才策略時,應先行評估自身定位與未來發展,再提出相對應的務實做法,其次是鼓勵教師轉換專長,雙頭並進才是協助學校跟上最新趨勢,又能兼顧留才的關鍵做法。
此外,台灣的高教經費來源,多仰賴學雜費和政府經費,來源過於單一,在研究經費與國際相形見絀的情況下,無法提供一流且充沛的研究環境,大學教師無法進行突破性的研究,也無財源提供競爭性的薪資吸引優秀人才,我們應要能與企業直接合作,募款提升整體研究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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