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鬱的靈魂,正籠罩在當代人們的生活中。
2018年,全台共有133萬人服用抗憂鬱劑,比6年前多了近35萬人。同年度,台灣自殺通報人次3萬多件創新高。
焦慮與憂鬱,成為新興的健康殺手,而這樣的挑戰,不只是台灣獨有。
去年,世界衛生組織(WHO)指出,全球有近5%的成年人,飽受憂鬱之苦。精神疾病導致的勞動力耗損,每年造成1兆美元的經濟損失。
尤其在新冠疫情肆虐下,人們的日常生活節奏被打亂,在家工作時間變長、失業、社交活動中斷等,都讓心理疾病成了政府、社會、個人無法迴避的挑戰。
與百年前相比,當代人擁有的更多,但為什麼還是愈來愈焦慮?
瑞典隆德大學副教授保爾森(Roland Paulsen),從歷史與社會學的觀點,分析當代社會出現哪些問題,導致現代人飽受精神疾病之苦。
他透過大量訪談,與個案展開深度對話,從中理解每一個生命,遇到了哪些難解的問題。
他觀察,精神疾病與當代社會的成形息息相關,舉凡高度分工的工作模式、人們對生涯規劃的想像、價值觀與貧富差距等,都是造成現代人飽受精神疾病之苦的原因。以下是他的新作《焦慮世代》摘要:
2017年,世界衛生組織公開一份報告,針對報告中揭露的現象,他們早就不斷發出警訊。
報告指出,在世界各地,憂鬱症已經擠下生理疾病,成為身體病弱最常見的原因。短短10年間,罹患憂鬱症的人數上升近20%。
我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
許多人以為幸福遵循持續進步的法則,他們往往認為個人幸福或所謂的生活滿意度,與經濟成長呈正相關。
不過,仔細研讀與幸福相關的研究,會發現我們有各種理由質疑這個世界觀。只要超越一定水平,對個人生活具有高滿意度的群眾數,與國家經濟成長幅度之間的關聯就會遞減。
儘管過去200年來,經濟與社會方面有了空前發展,但年輕一代卻認為人類正面臨挫折。
在高收入與低收入國家,多數受訪者都表示,今天長大的孩子會遭逢比父母更艱鉅的經濟困境。在法國與日本等國,只有15%的人認為兒童未來會過得更好。
貧富差距與迷信成功
貧富差距是個問題。1450年,在義大利北部的皮埃蒙特,前5%富有的人擁有約30%的財富;但跟今天相比還不算什麼,現在,世上最富裕的5%人口,擁有約75%的財富。
世界上最貧窮的五分之一人口,比最富裕的那五分之一更容易出現健康問題,風險為3倍之高,這絕非巧合。
我們認為自己比別人成功或失敗,這份感知也同等重要。地位影響了我們看待自己的方式。
此外,勞動力在上個世紀初迅速分割與破碎化。早在18世紀,亞當.斯密就明白,他所追求的高度分工,必須將任性頑固的心態,轉化成全新、但未必比較美好的事物。
他寫道,「人如果一輩子只做簡單、每次成效幾乎都一樣的工作,他就沒有理由運用智慧或施展發明才能。自然而然,人就會放棄努力,變得愚笨無知。」
我們是機器。當我們像機器人一樣日復一日工作時,我們和它們之間的差異可能就沒那麼大。
另一方面,在人類史上約95%的時間裡,也就是大約有20萬年,人類一直生活在沒有精準計時器或時鐘的狀態下。
但現代社會的時間感愈來愈強,時間成為衡量績效的指標。當我們暫時擺脫工作枷鎖、進入短暫休假,就開始感覺暴露了自己的無能。觀察退休者的生活可發現,許多人都有種空虛感。
但我們也能選擇另一條路,無論是縮短工時、制定有保障的基本收入,或者使生產更民主化。這不僅關乎社會正義與環境永續,還涉及更宏大的命題,就是選擇一種新的生活原則。(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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