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祭跳島，不必去瀨戶內海！「馬祖國際藝術島」怎麼玩？

大浦聚落的烏桕樹襯著馬祖閩東式建築，別具人文氣息。（王建棟攝）

走訪藝術島作品之前，策展人之一的陳泳翰就先帶大夥走了一趟大浦。

2000年初的大浦因人口老化，聚落居民一度化整為零，長達十多年無人居住。2009年地方政府導入社造活化聚落，藉由藝術家駐村、老屋整修、大學生小島遊學等計劃，為大浦注入新活力。在地年長者也因為有了外地年輕人的加入，生活有了陪伴。

曾是媒體人的陳泳翰，2018年接觸大浦聚落活化計劃而留在東莒，對他而言，東莒島是個「粗有名氣，但一直沒有大紅大紫的獨立樂團」，過去超過600多人到大浦「換生活」，起初大夥都藉著離島生活療癒身心，隨著停留的時間愈久，步調反而跟東莒人一樣忙碌。

陳泳翰把這段從療癒到向在地學習的過程，融入馬祖藝術島的策展「迴島嶼吧」之中。他和曾是台南後壁「土溝農村美術館」推手之一的黃鼎堯共同策展，邀請藝術家到東莒駐村，創作從在地出發，讓作品在藝術季後還能持續被利用，永續不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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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廢變椅子，幫火葬場祛魅

過往許多藝術季，活動後，有的藝術品被放進倉庫不見天日，或被當成垃圾閒置。《島塑椅》以「不廢之島」為概念，藝術家楊芳宜、林俊作進駐東莒後，以創造出讓居民能時常使用的藝術品為出發，椅子是不二選擇。

他們帶著志工團隊淨灘，把撿拾到的漁網、漁線、寶特瓶等海廢垃圾化為再生材料，編織成帶有藍、綠色的椅墊，下方再以章魚籠固定，放置在「神祕小海灣」的沙灘上。從高空俯瞰，宛如白天在陸地上出現的藍眼淚。

（馬祖國際藝術島提供）

神祕小海灣過去為軍方火葬場，曾是在地人的禁忌之地，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居民敢靠近這裡。陳泳翰期望藉藝術品的擺放達到「祛魅」效果，也重新打開被遺忘的場域空間。

楊芳宜邀請人們入座海景第一排，冬天時可穿著雨鞋、春天時可赤著腳，任由潮水拍打腳踝，欣賞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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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張島塑椅都有居民認養，藝術島活動過後繼續在地深耕，成為東莒人的日常。

犬馬土偶，答謝諸神庇佑

《犬島海馬—土擺暝》由「土偶」藝術家團隊吳其錚、陳瑋軒、韓昀庭、徐育霓，以及「扌日土」的黃妙貞，以東莒的生活樣態、地景與傳說為題，用陶雕塑創作擺暝慶典供桌。

擺暝為馬祖元宵節期間特有的地方節慶，時間長達一個月，外地遊子大多在這段時期返鄉參與廟會酬神活動。在馬祖每走幾步路，就有一間小廟，以祭拜「白馬尊王」居多，為福州沿海一代地區重要信仰。

早年東莒的舊名為「東犬」，藝術團隊從在地信仰與古地名出發，利用東莒的紅土雕塑成馬頭、狗頭兩組供桌形象，並且以土偶講述「狐狸貓」等在地傳說故事，答謝島上諸神全年的庇佑。

藝術家從小島生活樣態、地景與地方傳說為主題，延伸創作出馬祖元宵《犬島海馬─土擺暝》慶典供桌。（王建棟攝）

各種造型陶馬排排站在廟口，作為答謝島上諸神全年的庇佑。（王建棟攝）

南竿：連結列島、勾起過去的轉運站

馬祖藝術島以10年為計劃、每2年舉辦一次，期望像日本瀨戶內國際藝術祭，藉由藝術策展，讓民眾在馬祖的四鄉五島「跳島」，參觀藝術品的同時，也重新認識馬祖。

只不過馬祖的交通靠天吃飯，氣候說變就變，濃霧過大，飛機可能就取消，風浪太大，島際之間的船班也有可能停駛，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島嶼。

南竿是連結馬祖列島的轉運站，也是縣政府所在地。島上有95個軍事據點，部份已經成為閒置空間，其中的53據點、77據點經整修後，也作為這次藝術島的展覽地點。

2007年參與馬祖社造工作的廖億美，推動馬祖後戰地時代多項文化議題，包括聚落保存、活化大浦聚落。更早些年，她和反核團體曾到東莒宣傳反核廢料，從此和馬祖牽連20多年。

廖億美原為台北人，推動馬祖社造、聚落保存等文化議題，多年來在邊緣的位址，發掘、轉譯馬祖的文化內涵。（王建棟攝）

植物視角的戰地記憶

今年，她和中原大學建築系專任副教授陳宣誠共同在藝術島策展「傾聽島嶼的聲音」，「藝術只是一個縫合的媒介，」對廖億美而言，藝術島是把過去近30年來在馬祖列島上累積的文化能量，包括軍事據點調查、社造、聚落保存等一次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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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麻為馬祖常見的植物，作為反傘兵空降等軍事防禦用途。《拜訪瓊麻2》位在南竿53據點，通往據點的唯一道路狹窄曲折，連接據點與主要道路的小徑樹林茂密，到訪者必須徒步進入據點範圍，台劇《國際橋牌社2》也在此取景拍攝。

53據點位於南竿西南邊近海處，到訪者必須徒步進入。（王建棟攝）

據點的碉堡鄰近海岸邊，失去原有戰地機能卻又孤立於岸邊的身影，建築本身就如同一件藝術品。

藝術家王文心2020年創作《拜訪瓊麻1》，想像圍繞在碉堡外的瓊麻，過著什麼樣的時間？《拜訪瓊麻2》則在半圓形的碉堡內放著積水的大型鐵盤，晴天時，陽光從3個砲台射口照入，盤上的水隨著光影變化，映照著當年駐守軍隊看見的光景。

53據點曾是軍人日夜駐守之地，軍人離開後，外圍防禦用途的瓊麻還在，《拜訪瓊麻2》建置一座盛著水的圓形鐵盤，透過倒影，捕捉邊界內、外的景觀。（王建棟攝）

南竿77據點的「地下工事」展區，以地下坑道、防空洞作為創作主題。策展人林怡華邀請加拿大藝術家利安摩根（Liam Morgan）創作《照理來說應該可行》，在早年作為軍人休息室的地下坑道放了一株植物，僅以昏暗的人造光線、澆水維持生命。

植物終日在濕冷的地道下生活，雖不至枯萎，但每片葉子都垂頭喪氣，葉緣蜷曲，隱喻過去在坑道內士兵的生存樣態。

77據點的創作《照理來說應該可行》，藝術家只用燈照植物，模擬當年在地道下不見天日生活的士兵。（王建棟攝）

離開暗無天日的坑道，來到坐擁無敵海景的日光春和。

無敵海景房，吃一餐馬祖風景

參與藝術島「島嶼味蕾實驗室」計劃的日光春和老闆劉浩晨，設計出「可食的風景餐」。

今年是日光春和營運的第21年，30歲的劉浩晨，9年前念完心理系就被父母徵召回家接班。日光的建築在南竿是特有地標，2001年在馬祖當兵的建築師鄭智仁操刀設計，為馬祖留下第一棟清水模建築，百看不膩。

日光春和二代劉浩晨，心理系畢業後回家接班做民宿。（王建棟攝）

座落在南竿仁愛村半山腰的日光春和，坐東朝西，躺在客房就能看日出。

接手後，劉浩晨貸款1000多萬元重新裝潢，將品牌再定位。重新開張後搭上藍眼淚熱潮，再加上這2年國人因疫情無法出國，離島成為國旅熱門選項。雖然日光房價比其他民宿高出2倍，淡、旺季依然客滿，沒提早半年以上預訂，很難住上一宿。

座落在半山腰的日光春和，有著無敵海景，半年前就要訂房。（王建棟攝）

對設計美學有獨到品味的劉浩晨，這次透過飲食參展。他設計的「島引馬祖」期間限定餐食，藉由料理認識馬祖歷史，把時間釀成過去與現在，躍然於餐盤上。

第一道湯品「前人的記憶」，以地瓜作為主要素材，早年馬祖物資缺乏，地瓜用在許多食材，其中「黃金餃」為馬祖道地甜點，又名地瓜餃，主要由地瓜及太白粉調製而成。

黃金餃的內餡取等比例的花生和糖，外型包成小巧的三角形，可水煮、油炸。劉浩晨在地瓜濃湯加入黃金餃，口感帶有鹹甜滋味，回顧先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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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鐵板」取自日光春和所在地仁愛村的舊名，餐盤鋪上黃豆粉象徵沿岸的沙灘，沙灘上佇立著鐵板石。講求環保、只提供素食料理的劉浩晨，把植物肉裹上海苔粉，再加入後花園自種的麥蔥、紫菜球，代表每天被海浪沖刷留下鐵鏽的痕跡。

劉浩晨在飯店後方種麥蔥，入菜至藝術島期間限定的「島引馬祖」餐食，設計出一套融合馬祖過去與現在的風景餐。（日光春和提供）

主菜「日光的海岸線」，以馬祖老酒取代水煮飯，再加入配料做成老酒炒飯，擺盤時把炒飯排成日光春和的長型外觀。坐在清水模建築裡望向海洋，一口一口把正對著的東莒、西莒、瀏泉礁吃下肚，把時間從過去拉回到現在。

甜點「馬祖之海」為鹽滷豆花，構想來自馬祖海的鹹味，劉浩晨不加配料，只用桂花釀點綴加乘香氣。他笑說，「要把馬祖的海、風與土地滋味，留在旅人的味蕾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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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馬祖國際藝術島

• 地點：南竿、北竿、東莒、東引
• 展期：即日起至2022年4月10日
• 票價：免費

如何前往馬祖？

• 飛機：台北松山機場或台中國際機場，搭乘「立榮航空」，約50至75分鐘
• 船舶：從基隆港搭乘「台馬之星」，約8至10小時
  （註：班機與船班易受天候因素影響變動，建議出發前先確認）

（責任編輯：黃韵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