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囝仔廖憶美跟東莒的緣分,譜了將近二十年。
「我第一次去東莒是1996年冬天,雖然景色蕭瑟,卻有很多人味。2004年再去,雖然是色彩繽紛的春天,綠油油的草地,襯著蔚藍天空,與閩式紅磚老房子,卻空無一人,像座美麗的荒島,」廖憶美說。
她第一次踏上東莒,就愛上了這座離島中的離島。
從馬祖南竿出發,搭上每小時一班的船,晃晃悠悠四十分鐘才能抵達的東莒,曾經有非常繁華的時候。在80年代,居民200人的東莒有兩千多個駐軍,在馬祖戰地任務解除後,現已撤到只剩一百人。
2009年,她因為申請到文化局社造中心計畫,再次回到東莒大埔村。百年前,這兒曾是繁華的聚落,因為漁獲豐富,又是海上絲路的中途點,甚至還有鴉片館跟酒家。60年代,漁獲漸漸減少,駐軍又陸續撤離,居民慢慢遷出到附近的大坪村。在2009年時,大埔村已經二十多年沒人居住,居民也都不敢靠近,軍營的靈異故事也不脛而走。
廖憶美努力思考如何讓居民願意再接近大埔村,於是想出藝術家駐村的計畫。讓她出乎意料的事,居民比她想像的還要好客。
「我本來想讓藝術家住在別的村子,沒想到居民竟然自告奮勇整理出一間房間來讓藝術家住。」當第一隻白老鼠的畫家潘羽祐,第一天晚上就被餓了二十年的凶猛蚊蟲攻擊,嚴重過敏到必須回台灣治療一個星期。
廖憶美回憶說,「我那時候都好怕他不會回馬祖。」但潘羽祐後來又依約回到馬祖,因為「想念東莒的風、東莒的溫度、東莒的味道」,還說:「每個被咬的傷口,都是美麗的花朵」。
最近,廖憶美與伙伴把原屬於軍方的「64據點」瞭望臺與住宿空間,改裝成文化空間,讓學校與NGO有會議和住宿的空間,在兩旁空地上,居民種了當地特色農產品,包括南瓜、洛神花等等,讓多元就業的工作者賣洛神茶、南瓜蛋糕,希望建立具有當地特色的社會企業,跟以觀光為主的民宿有所區隔。
「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滿希望他的孩子以後可以回到東莒來生活,我們正在創造這樣的可能性。」廖憶美說。
馬祖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就是一個字:「遠」。但廖憶美不這樣認為。
幾十年前,馬祖人要到台灣要跟阿兵哥一起坐AP運輸艦,是非常恐怖的回憶,有人說那時候小孩只要聽到要去台灣就開始哭,到了台灣,聽到要回馬祖,又開始哭。「現在只要天氣好,飛到台北不到一個小時,已經很好了!」她樂觀說。
把原居民找回來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希望可以找新的人來,即使不是原住民,也可以變成「關注民」,一起來關心大埔,為東莒做點事。
地理距離,其實一點都不遠,最遙遠的,是冰冷的人心。廖憶美靠一顆熱血澎湃的心,讓廢棄的聚落,慢慢找到重新活過來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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