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週年刊

公投分析》4案皆未過關,藍營危機浮現

2021年公投落幕,4項提案的不同意票數皆多於同意票,國民黨大輸,但民進黨也僅是暫時取勝,面對明年的縣市大選,仍有問題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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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藍綠兩黨拉高成政黨對決的公投終於落幕,國民黨遭「雙殺」。

根據中選會即時開票結果,4項公投案不僅不同意票全部高於同意票,也皆未超過25%投票人數的門檻,也就是說,沒有一案通過。

這結果對國民黨黨主席朱立倫而言,或許始料未及。

公投之於朱立倫,是掌握國民黨路線、凝聚黨內向心力,迎戰2022縣市大選的一戰,若結果順利,也更有利於面對明年1月9日的台中二選區立委補選、立委林昶佐罷免投票。

今年公投案可分成三大層次,一是總統蔡英文的歷史定位,其次是中央政策延續性,再來是政黨動員力的展現。

彰雲全失守,縣市長不想政治表態

國民黨近日來的動員顯然未奏效。尤其國民黨全數執政的中部地區,中彰投雲4縣市,四案僅南投縣立場與黨中央一致,同意票多於不同意票。

除了輸掉公投,國民黨當前最危急的,還有黨中央與政治明星--新北市長侯友宜態度不一致。

公投4案中,侯友宜僅對反萊豬進口明確表態;12月13日,他又發表千字文指出,公投本應就事論事,卻變得像在選舉,激起對立,始終未表態是否支持重啟核四公投,旋即引起黨內撻伐。

雖說朱立倫、侯友宜事後共同出席公開場合時,皆說對公投有共識,就是催高投票率。但從宜蘭縣長林姿妙表態反對重啟核四、侯友宜遲不表態支持重啟核四,多少也凸顯黨中央與地方首長的溝通問題。

國民黨中央主張與縣市開票結果不同。藍營執政的宜蘭、彰化與嘉義市,4案都是同意票數勝過不同意,台中則僅有公投綁大選的同意票略多,其餘3案得票也相當接近。

政治大學選舉中心研究員暨政治學系教授俞振華觀察,國民黨縣市長沒有太碰政治議題,這也是為何國民黨中央沒有獲得地方協助,侯友宜和盧秀燕都是;連林姿妙不碰政治議題,只在核四表態。「這對國民黨不見得是好事,候選人在地方選舉掛著國民黨黨徽,但和黨中央分離。這不代表候選人無法贏得(明年的縣市長)選舉,就打自己品牌,彰化雲林也是這樣。」

一位不願具名的藍營北市議員將國民黨喻為唱片公司,「只有阿妹(意指侯友宜)是唯一熱門歌手,底下都是B、C咖,阿妹很紅,大家有機會爭取更多曝光、賺錢,但阿妹只是講一句話,所有人都在攻擊他,你打垮阿妹,其他二三線就會變阿妹嗎?阿妹就是阿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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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陷入政黨對決陷阱,有新黨化危機

侯友宜身為全台最大城市的首長,多項民調表現亮眼,此舉被部份黨內人士解讀為想直攻2024年總統大位。這名議員觀察,侯友宜的做法是短空長多,雖然想選總統得先面臨黨內檢驗,但侯在現階段的個人聲望仍大過於國民黨。

「這段期間很多深藍的黨內人士、支持者對他的砲轟,對他不見得是壞事,反而會造成政治識別的錯覺,讓中間、淺綠的選民認為侯友宜是自己人,讓他吸納更多選票,」民進黨新北市議會黨團總召何博文觀察。

事實上,今年公投4案僅有2案由國民黨提起,分別是立委林為洲提出的反萊豬公投,以及立委江啟臣擔任黨主席時所提的公投綁大選。「這才是我們的核心,應該核心推動這兩個,其他兩個應該尊重,侯市長並沒有違反國民黨的基本原則,」剛剛辭去國民黨副秘書長的林為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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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民進黨高喊「四個不同意」,國民黨也舉出「四個都同意」,林為洲說,「好喊、好記,老人家都聽得懂,第二個是全面對抗民進黨,但也剛好陷入民進黨希望政黨對決的陷阱。」

朱立倫至市場街講公投。(邱劍英攝)

這反而凸顯兩個問題。一是黨中央宣傳節奏前後不一,「沒有形成黨內共識,」第二則是國民黨「中央的威權喪失,所以很難號令,尤其深藍那塊,到最後有點被(深藍)綁架的感覺,」林為洲不諱言,「如果只堅持原來的兩個,尊重另外兩個,侯友宜很容易表態。」

面對公投結果,國民黨一位黨務人士指出,下一步是迅速調整腳步,「所有議程直接進入2022選舉」。

一位藍營議員觀察,藍營縣市首長要連任不難,「可是縣市議員席次很多會被民眾黨搶掉,社會討厭藍綠,」當國民黨持續陷於藍綠對決泥淖,加上「戰鬥藍」較為激進的言論,讓台北市長、民眾黨黨主席柯文哲藉此不斷吸收藍營較為溫和、本土派成員,「我們有在擔心國民黨新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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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前哨戰:民進黨贏了嗎?

藍綠都將公投視為2022年大選前哨戰。

「民進黨現在是透過公投在練兵,」俞振華綜觀2022年縣市長大選局勢,「對民進黨而言是逆風,因為2018年選戰實在輸太多了。」

民進黨目前執政的7縣市有4位縣市長將卸任,現階段仍無亮眼的接棒人選浮出檯面;反觀國民黨執政的14縣市僅3人卸任,尤其被稱「七朵花」的7位女性首長表現不俗,對民進黨更形成壓力。

也因此,民進黨在這次公投輸不得。尤其,當前立委陳柏惟罷免案10月底通過,國民黨主席朱立倫公開指出,接下來戰場在公投,「蔡英文也知道要跳出來,她發現會被政黨帶動,我們要正面迎戰,」一位政治學者說。

行政院長蘇貞昌出席公投說明會。(邱劍英攝)

民進黨11月初開始全黨動員,規劃一系列地方座談會和說明會,每場人數從數十到上千不等,蔡英文、副總統賴清德與行政院長蘇貞昌跑遍全台,力求清楚說明4項公投案的內涵,有意角逐大位的人也暗中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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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區位在養豬最大縣雲林的民進黨立委劉建國,12月初受訪時,已辦了超過70場宣講,「每一場一直在修正內容,每個場合的人不一樣,」他針對不同的受眾提出複雜度不一的解說,只為讓更多人了解公投。

總統蔡英文針對四項公投結果表示,公投並無輸贏問題,是國家怎麼走的問題。(王建棟攝)

綠營全黨動起來,除要力保公投結果不影響政策,「動員也是這次的戰功,開出的票漂不漂亮,就是政治資本,」一位綠營幕僚指出,民進黨2008年後廢除鄉鎮市區三級黨部,基層組織能量減弱,這次公投以立委為單位動員,連明年要參與議員初選的新人也全力投入,站路口宣講,接觸選民。

但即使民進黨在公投中取勝,也未必代表民眾對於執政買單。

民進黨主張四個不同意。但綠營縣市長即將卸任的桃園、基隆與新竹市,4案同意票都高於不同意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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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數據團隊深度比對368個行政區的數字。與2018縣市長大選時相比,全台共有143個區政黨光譜出現位移,藍營位移的比綠營多。

與2020年蔡英文總統大獲全勝時相比,綠營得票較多的280個行政區,此次反而有52處同意票多過不同意。如台北市南港、松山、桃園平鎮、新竹縣竹北、新竹市東區,以及台中北區、西屯與北屯等地。不過,此次公投投票率僅41.09%,遠低於前兩次。

中央應該從這次公投中檢視接下來的每項政策,與利害關係人做好溝通,而非仗著完全執政的優勢通過這項政策與法案,否則在民主社會中,民眾仍能透過一張張的選票表達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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