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鳥類是毋庸置疑的天空主宰,但1905年,風雲變色,當美國航空先驅萊特兄弟中的弟弟奧維爾‧萊特(Orville Wright)發生第一次鳥擊事件後,鳥在空中對撞事件中處於弱勢方。
每年,上千隻鳥飛著飛著發現自己太靠近飛機,想避開為時已晚,難以抽身之下,命喪黃泉。
2019年,美國聯邦航空總署數據顯示,光在美國就發生超過1萬7000起鳥擊事件。當然,這還是有回報的數據,全球數據難以衡量。
大部分鳥擊事件發生在起飛和降落階段距地面約3000英尺以內的高度,僅3%發生在航行階段。
有一點值得注意,過去,鳥擊事件也會發生在2萬至3萬1000英尺的高空,但過去30年來,類似高度的鳥擊事件已少於30起。
幅員遼闊的機場,很容易被遷徙的鳥群選做休息地,在地的鳥群也喜歡比鄰跑道而居。機場野生動物管理團隊用盡一切辦法,嚇走鳥群,像是煙火、燈光、雷射,或是出動鳥的天敵如老鷹等。
這些方法都可以降低鳥擊的風險,但機師們持續想方設法避免與大鳥、小鳥短兵相接。
致命鳥擊
2009年的全美航空1549號班機是一個經典的例子。當時,一架飛機由紐約市拉瓜迪亞機場起飛,才過了1分鐘,機長就向控制台回報,兩架發動機都遭受鳥擊而熄火。薩利機長和副機長傑夫危機中,將班機飛進哈德遜河河道上空,並以滑翔方式緩緩下降。機尾首先觸水,機腹再觸水滑行,機上155人全數生還。事件後來翻拍成電影《薩利機長:哈德遜奇蹟》。

然而,同樣的幸運沒有降臨在1960年代的兩起鳥擊事件上。1960年10月,從波士頓起飛的洛克希德客機發動機攝入一群椋鳥後墜毀,致62人罹難。
1962年,兩隻鳥在衝撞英國維克斯-阿姆斯壯公司旗下一架子爵型客機,導致穩定器失靈後墜毀,17人罹難。
在1960年代兩場悲劇之後,位在渥太華的加拿大國家研究委員會航空航太研究中心開始研究預防鳥擊的裝置。經過多年研究,他們採用了英國皇家航空航太研究院(Royal Aerospace Establishment)的設計裝置:壓縮空氣動力大砲。
但大砲的子彈會是什麼呢?是重量介於0.085公斤到3.6公斤不等的鳥屍體。
航空等級家禽
最一開始,航空航太研究中心的大砲鏜孔是10吋,1968年正式服役,直到2009年才功成身退。
而今,航空航太研究中心改採用帶有4個大砲的組合,最大的鏜孔有17.25吋。
航空航太研究中心所進行的鳥擊測試有兩種,其中一種是針對擋風玻璃、機翼與機尾。另一種測試,則會把鳥射入運轉中的發動機。
配合飛機安全認證規範,航空航太研究中心模擬各種劇本,把不同體型、重量的鳥類射向機體,並且設定不同的飛行速度,以及情境。因此,往往一次測試就需要好幾週的準備工作。
航空航太研究中心資深研究員達杜什(Azzedine Dadouche)說,「第一步驟是大砲的校準,確保我們可以按所需速度,把鳥射出去」。
「我們會用真實的鳥類完成最後安全測試認證,當然只使用已經死掉的禽鳥」,達杜什解釋,這些禽鳥多來自家禽廠或是處理死亡禽鳥廢棄物的公司。
地表最速雞
空氣壓力、禽鳥的重量,以及大砲的長度都可以影響射出鳥類對飛機的衝擊,研究人員也分別所有情境下測試可能造成的危險,像是起飛、爬升、巡航與降落。
在1970年代晚期,航空航太研究中心甚至測試了快過音速的雞。
一隻0.9公斤的雞,射出速度達到1.36馬赫,相當時速約1600公里。為了紀念這一次的實驗,航空航太研究中心驕傲地印了海報,宣佈「這裡是地表最速雞的家」。直到今天,這張海報依然張貼在研究中心裡。
如今,全球許多實驗室都有大大小小的類似這種測試鳥擊衝擊的裝置。但航空航太研究中心已經有了新任務:無人機衝擊測試。
愛飛無人機的業餘玩家愈來愈多,經常違反規定闖入機場附近的管制區,嚴重之下,可能導致所有班機必須暫時停飛。
所以,為了理解實際衝擊,航空航太研究中心又開始朝著擋風玻璃、機翼、機首等進行測試,就像他們過去朝飛機發射鳥類屍體一樣。
攸關人身安全的工作,他們嚴正以待,一點都不敢馬虎,但達杜什還是喜歡開一些準備「雞子彈」的玩笑。
「在某一次的專案中,我必須從農場把雞載到實驗室,我必須跟死雞在車裡共處25公里路程,喔,那味道!那之後,我大概有8個月不吃雞。還跟我同事說,『下一個專案,雞都給你載』」。
(資料來源:CNN、Aviation Safety Netwo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