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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熟知，民間的正月半、七月半，慶元宵與大普渡，但還有一個被淡忘的節慶「十月半」——下元節。是的，這是除了上元節與中元節的另一個傳統節日。
金黃稻穗剛被採收，我來到新竹關西，土地已不見作物，農會總幹事林兆暉聊起客家村莊準備慶秋收。
如何慶秋收？農家看天吃飯，一己之力是無法成事，一切仰賴天、地、雨水，因此特別虔誠，不但謝平安，更謝諸神保佑。這是過去農業社會的謝天習俗。
下元節的農曆十月十五，這是大禹的生日。大禹治水患，為人民解厄消災，死後被奉為解厄之神「水官大帝」。相傳水官大帝會下凡為民解厄，人們會準備祭品拜祀，張燈結彩，各村庄輪流請戲娛神。
客家人的麻糬
對應為著飲食表達，客家農村說：「十月朝，糍粑粄子碌碌燒。」糍粑就是客家人的麻糬，粄子就是粄條、粿等米食。
吃的方法很多，有沾醬油或紅糖、花生粉，可煎炸或放在火盆上炭烤。起火爐，在過去的冬日客家山村常有，但現代人看來就新鮮了。
用糯米蒸製的糍粑，很費工，它是客家人婚喪喜慶都少不了的食物。早期的做法還要用木杵搥擊增加黏度，這就是「打糍粑」。好吃的糍粑是QQ的。「客家人的麻糬」不包紅豆等內餡，與「福建人的麻糬」不同。
除了麻糬，我在關西還看到做成月桃模樣的紅粄，台灣人稱為紅龜粿。農家祭祀之餘，就順便辦桌，邀宴親朋好友。
十月半在中國古代是大節慶，朝廷在這天甚至禁屠與延緩死刑執行。
過去的重視，與農業社會息息相關，因此今天的農村小鎮依稀有這樣文化。既是謝天，也祈求來年風調雨順，五穀豐收。
十月半，不只是一個節慶。翻看舊時代過日子，那時候的農人真有意思，除了謝天，也謝牛。有些地區將農曆十月初一訂為「牛生日」，牛，是伙伴，是員工，「老闆」給假、給「獎金」。這天讓牛放假一天，酬謝牛隻，在牛角上掛糍粑。
時代逐漸遠離了農業社會，摸不著天，觸不著地，人類對天地的態度也轉變了，愈來愈相信：人定勝天。
我在想，十月半的消失，消失的只是一個節慶嗎？
芥菜的前世今生
既然住在都市的人多不知「十月半」，我央請關西農會協助，在百年古宅重現。關西舊稱「鹹菜甕」，鹹菜就是芥菜醃製。
他們在秋初，先播種芥菜種子，一畝為我們種的芥菜田。深秋時分，我步入百年古宅，驚喜！精緻的木雕廊簷下，滿滿的芥菜與兩大落落仙草乾。肥肥青綠堆在稻埕前，古宅瞬間生氣盎然。每個人都興奮地摟著芥菜拍照。
這天在古宅辦桌，菜單寫著：芥菜的前世今生、米食雙重奏、仙草三部曲。芥菜、酸菜（鹹菜）、梅乾菜，原來都是同一種菜。這三道菜分開吃，平淡無奇，齊上桌詮釋出客家農人生活，生動極了。
燈火燦爛，我在關西客家村，度過生平第一遭的「十月半」。（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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