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人瘋《魷魚遊戲》之際,純愛韓劇《海岸村恰恰恰》在台灣甚至是韓國似乎更獲青睞。(請參見:《魷魚遊戲》紅什麼?韓國人也不懂)
《海岸村恰恰恰》才剛完結,因劇爆紅的溫情男主角金宣虎原本應該開心出席劇後記者會,不料卻在記者會前爆出逼迫女友墮胎、私下批評同劇演員等重大醜聞。讓令人醉心的洪班長瞬間成了令人心碎的過街老鼠。
雖然金宣虎已經發聲明道歉,依然躲不過痛失代言、電影換角、綜藝節目下車的結果。就連同經紀公司的當家女藝人金智媛都掃到颱風尾,過個生日也要被網友洗版痛罵。
這樣的情景看在部分人眼裡,恐怕有點難以理解。暫且不論事實真偽,但爆料內容真的有這麼嚴重嗎?男女交往本是雙方同意,即使鬧得不歡而散終究只是私事。背後批評他人這種雙面人行徑,認真說起來誰不曾偷偷和交往對象抱怨過職場同事?

相形之下,西方觀眾對好萊塢影星、名人的私德問題似乎包容度大得多。
當年性醜聞纏身的高爾夫球名將老虎伍茲,甚至宣布要離開高球場,Nike始終不離不棄,持續與他簽約。電影《小丑》(Joker)上映前夕,主角瓦昆菲尼克斯(Joaquin Phoenix)髒話怒飆攝影師的影片流出,逼得他公開道歉,但星途也沒有就此中斷。女星莉莉詹姆斯(Lily James)與人夫上演婚外情被踢爆,甚至被拍到當街擁吻,也沒就此被粉絲放棄。
這樣的差異,就文化上來說,或許可以歸因於三大因素。
第一,韓國社會對集體性的重視。首爾慶熙大學社會學教授宋繼榮(Francis Jae-ryong Song)分析,由於明星是社會中的異類,一般民眾會對他們異於常人的生活抱持負面感受。在明星做出背德行為時,民眾的包容度通常比較低。
流行文化評論人士金憲植(Kim Hern-sik,暫譯)也說,韓國這種集體社會的結構把道德標準看得比個人隱私還重要,因此公眾人物面臨非常嚴苛的行為標準。「我們通常會把一個人的行為對社會的影響看得比較重,」金憲植說。
第二,實境節目崛起。帶人一窺名人生活的實境節目近年愈來愈受歡迎,例如金宣虎也出演實境秀《兩天一夜》,這類節目會使觀眾對名人格外好奇,部分人甚至可能因此極度在意他們日常生活中是否素行良好。
東方神起隊長鄭允浩在實境節目中展現出勤奮、善良的特質,讓他圈粉無數,今年初卻被抓包違反社交距離規範,重創清新形象。鄭允浩因此被踢出音樂綜藝節目《Kingdom》,也丟了代言。「(明星)為了提高身價而形塑特定形象。當這樣的形象被揭穿是假象的時候,他們自然會受到更嚴厲的批評。民眾可能會更氣憤、更加強烈地表達想法,」金憲植說。
第三,社群媒體蓬勃發展。社群媒體會快速散播醜聞。宋繼榮指出,出現令人不快的事情時,眾人很快就會集結起來發表意見,讓事件快速發酵。由於社群媒體很快就會影響輿論,只要爆出醜聞,企業就會為了避免被波及而快速撤下廣告。
韓國流行文化專家河宰根(Ha Jae-geun,音譯)觀察,民眾把醜聞纏身的名人逐出幕前的時候,會因為辨明真相而感到滿足。河宰根認為這不盡然是件壞事。「明星深獲重視,具有很大的社會影響力,處理醜聞的方式會成為他人的借鏡。假如有位明星因為霸凌他人而被踢出節目,孩子就會了解霸凌者必須承擔後果,」河宰根說。
代言人出現負面消息,品牌怎麼處理?
沒有人是無瑕的,對品牌尋找代言人而言,如何避開醜聞爭議,影響公司形象,什麼時候要切割,什麼時候不用積極處理,對企業而言,也是一大難題。
《哈佛商業評論》研究了1988年至2016年間,美國上市公司名人代言,230家公司大概遇到了128起負面宣傳事件,其中70%是男性,其中一半的事件是發生在2010年至2016年,表示名人醜聞發生的速度加快了。
企業怎麼面對代言人出問題呢?
結果近6成的美國公司沒有採取任何行動,2成的公司宣布維持與代言人的關係,剩下兩成才擱置或者結束代言。
研究人員發現,影響大眾對名人負面消息的反應,有幾個因素,第一是,名人真的應該受到指責批判嗎?例如刑事犯罪遠比起感情醜聞嚴重得多,其次是,醜聞是否與名人職業直接相關,運動員用禁藥比起有婚外情,就嚴重得多。第三是,代言人和產品的關聯度,音樂家代言樂器出包可能就比起代言食品更嚴重。最後就是有沒有公開道歉。
對名人來說,迅速而真誠的道歉,永遠是最棒的解決方法,沈默是最糟糕的選擇。企業也該為代言出包做好準備。
民眾難免八卦,激烈地輿論批判一不小心就成了獵巫。這條線該切在哪裡?明星的社會責任到底有多大?私德與專業表現能不能切開來談?這是訊息紛飛的現代社會中,所有人都必須深思的問題。
(參考資料:南華早報、HBR、The Korea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