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脫歐歹戲拖棚到終於塵埃落定之後，歐盟並沒有迎來平靜，反而是各國間戲劇化的角力，讓「歐洲一體化」的理想又出現了變數。這次，挑戰者是歐盟人口第五大國波蘭。
在1989年後，波蘭的政府都可說是歐盟的堅定支持者，在該國2004年加入歐盟後，它便一直是歐盟向東部擴張的最大成功案例。
然而，兩週前波蘭憲法法庭的一場判決，使得波蘭與歐盟的法律出現了不少歧異，「波蘭脫歐」（Polexit）的說法，開始不再只是政治小說中的名詞。
這場被盧森堡外交部長阿瑟伯恩（Jean Asselborn）稱為「玩火」的判決到底說了什麼？
歐盟條約違反了我家憲法
眾所皆知，歐盟建立在一個其成員國都認可的馬斯垂克條約（又稱歐洲聯盟條約）上，條約內容包括「建立一個更緊密的聯盟」，捍衛法治，在金融、安全、和健康危機期間團結一致，維護人權等等。
簡單來說，要入會就要遵守遊戲規則，是歐盟成員國都清楚的道理。
然而，在鄰近盟國匈牙利的支持下，波蘭正透過自家的憲法，來挑戰歐盟法律和政治的完整性。
月初，憲法法庭裁定，歐盟條約有4條「與波蘭憲法不符」。包含第1條與第4條描述歐盟處於「一個更緊密的聯盟的新階段」；第2條談「人的尊嚴」，涉及少數群體的權利；第19條，談歐盟法院有確保法律被好好執行的責任。
法國歐洲部長博恩（Clément Beaune）指出，這樣的判決違反了波蘭加入歐盟時所同意的規則，並增加了「事實退出」的風險。
為什麼反對？
乍看之下，歐盟條約裡關於人權、法治等進步價值，一向是歐洲國家習以為常的理念，為何會與波蘭憲法產生爭議？不得不將焦點放到促成這場法官判決的執政黨PiS（波蘭法律正義黨）身上。
保守派的PiS，反對墮胎，不支持LGBT權益，在許多關於人權的基本理念上都與歐盟相左。
此外，由於波蘭在1989年從共產轉移至民主是和平的姿態，秘密警察、共產黨高官都沒有被肅清，因此PiS自2015年上台以來，就致力於推動某種「轉型正義」，想將過去蘇聯時代的痕跡都抹除。
具體的實踐方式就是透過對司法部門進行清洗，現任副總理卡欽斯基（Jaroslaw Kaczynski）認為，司法部門擠滿了共產主義者，是波蘭不完整轉型的根源。
然而，司法機構必須受到控制與改革的想法，使得歐盟懷疑該國司法與憲法法庭的獨立性受到威脅，這也強烈地挑戰了歐盟的立場。
歐盟怎麼說？
根據《金融時報》，波蘭憲法法庭判決出爐後，波蘭與歐盟的緊張局勢來到了新的高點。
先前，歐盟委員會遲遲沒有讓波蘭承擔起對司法部門出手（解僱法官和讓法官提前退休）的後果。但這一次布魯塞爾意識到華沙正在挑戰歐盟條約本身的完整性。如果不謹慎以對，那麼這個先例，就會讓歐盟的人權、法治和一體化理念陷入危險。
在歐洲議會和一些成員國的壓力下，歐盟委員會站穩了立場，推遲了批准波蘭和匈牙利的國家復甦計畫。
在疫情恢復基金方面，波蘭原本會分到來自歐盟的230億歐元贈款和340億歐元低息貸款，也可能被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扣留。馮德萊恩甚至可以要求法院每天對波蘭罰款，直到侵權行為停止。
這些制裁對於即將投入2023波蘭議會選舉的PiS很不利。
目前，超過80%的波蘭人希望留在歐盟，PiS也認為離開歐盟是無稽之談。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基（Mateusz Morawiecki）在臉書上寫道，「波蘭和中歐國家加入歐盟是過去數十年裡最重要的事件之一，我們都從中受益，波蘭現在和將來都將在歐洲大家庭佔有一席之地。」
堅定否決「Polexit」一說，然而，即使波蘭人不想離開歐盟，他們與布魯爾的不斷衝突，可能會給那樣的局面不少動能。就像前英國首相卡麥隆只是想「重新談談英國與歐盟的關係」，就為英國脫歐鋪了路。
（資料來源：Politico, FT, Carnegie Europ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