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下Web only
「台灣最大的湖泊在哪裡？」
不是日月潭，是嘉義的一座山中湖。浩瀚面積比日月潭大一倍，但我去的幾次，都在乾涸狀態，部份地區還能直抵湖底，像龜裂的黃土地，微弱地嘶喊，偶見來不及游走的乾魚。所以我始終不識廬山真面目。
9月底再去，湖水滿溢，清晨煙波，如宋人水墨畫。也有些小幽默，水溢到湖畔的一尊拄杖蔣公銅像，團團圈住他，一代政治領袖彷彿被湖水囚禁。
實在不想說這湖的名字，唉，一說，詩意全無。這座湖，就是台灣最大水庫，曾文水庫。但請別只以功能性看待它，因為在群山間，它實則是一座橫跨台南與嘉義的山中湖。
這次有許多企業家同行，我非正式民調一問，幾乎都沒去過曾文水庫。也是，誰會想去水庫玩？
山豬島上的另類豢養
我們從嘉義大埔上船，終點航至壩堤。夕陽微微，船沿山而行。我坐在船頭，任清風徐徐，湖山一色，分不清是湖綠，還是山青。看著山豬在山林間爭食。
船行至一個轉彎處，被稱作山豬島，據說有一百多頭的山豬。船靠岸時，船東會餵食，久而久之，山豬們一聽到船家播放音樂，就會靠近等待餵食。
這些山豬，獠牙微露，吐出野性，但實則是被另類豢養。我不解，既然如此，為何人們一窩蜂地想看山豬？是因為，都市人走入大自然時，需要一些戲劇與喧嘩？
被群山攬著，這是曾文水庫無以名之的美。尤其黃昏與晨間。尤因，旅人不多，讓它寧靜地存在。
下船後，步行上曾文水庫壩旁的觀景台。「誰要吃冰棒？」我看同行的Sophia逢人就發冰棒的模樣，真像是校外教學的老師。
領了Sophia的紅豆冰棒，瞬間童心回來了。我站在景觀陽台，眺望層層遠山，那裡是曾文溪的源頭所在。想像我是一隻鷹，從湖岸尋河而上，翻山越嶺，在海拔兩千公尺處找到曾文溪的源頭。從阿里山脈發源的小水流何只萬千，為何單這條小溪澗變成大河？
被水庫淹沒的繁華聚落
如果曾文溪是一個人，他的人生是傳奇。從高山間的無名小卒，歷經千山萬仞奔流下山，138公里的旅途，支流撐起三座水庫，其中一座成為台灣最大的湖泊，也灌溉出台灣最大糧倉嘉南平原，更和台灣四百年信史的開端與台江內海密不可分。
奔流到接近平地時，在嘉義大埔段的群山間，被攔截，築壩了。在日治時期，蓋烏山頭水庫的八田與一就提出興建曾文水庫計劃，因為世界大戰而未能執行。改朝換代後的民國六十二年，曾文水庫完工了。
但它的誕生，也淹沒原本繁華村落。水庫底，原本是漢人與原住民的交易聚落。繁華聚落帶動人口，衍生戲院、學校與糖廠。
我在乾旱期來時，很喜歡走到依稀可見的昔日聚落遺跡，也追尋到當年住在水庫底下的阿嬤畫作，素人畫是珍貴的時代記憶。這次沒能再探底水庫，我有些失望。
後來也釋懷，旅行不能執著。乾涸水庫百年難遇，是奇觀；滿水還給山中湖原來面貌，是美。
想想，旅行總有意外，意外有時埋伏了另一個精彩。我們雖在旅途尋找風景，但更多是開放的心，去迎接隨處皆有的風景。（責任編輯：洪家寧）
【看更多你不知道的台灣歷史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