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強傳染力Delta變異株的擴散,讓已延燒近1年9個月的新冠疫情仍看不到盡頭,對這世界的影響,早已超越了經濟、社會,也衝擊政治,更導致二戰後所形成的世界秩序,正在加速瓦解。
二戰後70年來,爆發多次傳染病疫情與公衛危機,但從沒有如這次疫情,對世界帶來如此廣泛深遠的影響,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在疫情爆發之初,最需要全球採取一致行動的時刻,不見任何國家出面領導?這個大哉問,就是曾任拜登在副總統任內的國安顧問、現任美國國防部次長凱爾(Colin Kahl)與布魯金斯學院資深研究員萊特(Thomas Wright)合著的新書《餘震——疫情政治與舊國際秩序的瓦解》(暫譯),所要回答的問題。
關於疫情影響全球政治經濟的分析已經很多,但本書值得一讀的理由,是兩位作者透過對美、歐、亞各國決策官員進行大量訪談,首次重建了從2019年底至今,各國政府應對新冠疫情的內政外交決策細節,以書寫歷史的方式,述說在貧富差距惡化、民粹與民族主義盛行,以及地緣政治競爭加劇的此刻,一個高度聯結的世界如何應對一場全球傳染病的故事。兩位作者稱此書是「疫情下全球史的第一份草稿」,幫助讀者更深入理解當前國際局勢的來龍去脈。以下是本書內容摘要:
(美國前總統)川普的幕僚團隊很早就意識到,2019年底在中國武漢爆發的新冠疫情可能會是一場國安危機,但他們花了好幾週才說服川普採取行動,在2020年1月底禁止來自中國的旅客入境美國。(看更多:別怪別人 美國疫情全球最慘,川普反應慢半拍恐怕要負最大責任)
時任國安顧問的歐布萊恩企圖說服其他國家跟進,在歐盟遭遇挫折,因為歐洲人認為要採取一致行動,不是各自為政。
在華盛頓,歐布萊恩努力說服川普出面領導國際合作,但川普卻不悅地回絕,「為什麼歐洲人都不做事?」一些川普政府官員認為,就是這個時刻,國際合作因應這場危機的機會之窗,從此關閉。
到了3月中,美國經濟開始往下墜,川普才不情願地宣布封城措施,並把矛頭指向中國,稱新冠病毒為「中國病毒」,北京強硬回擊。在3月底川普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通話中,雙方不歡而散,從那時到川普卸任,兩人沒再講過話。
眼看全球疫情失控,川普興起6月在華盛頓召開G7高峰會的念頭,順便拉抬他的總統選情,卻因德國總理梅克爾不想在大選前被視為替川普背書,拒絕出席,高峰會觸礁。
各國放不下「私心」,疫情看不到盡頭
此後,美國再也沒有團結各國應對危機的念頭與行動。這個世界失去了領導者。對歐洲來說,美國只對防堵中國有興趣,一些美國官員也承認,他們將疫情當作是中國問題來處理。
世界史上有許多關鍵年代,1914和1939年爆發世界大戰;1929和2008年發生全球性金融危機;2020年肯定會入列世界史的關鍵年代。不只因為發生了百年來最嚴重的疫情,也因為這場疫情不幸發生在最糟的時刻:美國正在一位鄙視國際合作的總統執政下,習近平的中國愈來愈不像一個負責任的大國,巴西與印度正從民主走向威權,英國和歐盟的離婚鬧劇還沒結束,許多國家內部長期貧富差距累積的政治積怨,不斷被假訊息與陰謀論激化。
這導致二戰後建立的國際合作機制近乎失能,主要國家領導人連安排會議見個面都做不到。
國家私心損害了國際合作,美中競爭幾乎讓所有國際事務都變成次要議題,導致這場疫情從一場公衛、經濟危機,演變成全球性政治危機,影響將會既深且遠,從歐洲統合進程受阻、地緣政治競爭加劇,到民主與公民社會倒退。
可以說,這場疫情是壓垮二戰後全球秩序的最後一根稻草,美國領導的世界秩序就此結束了。
雖然拜登在2021年初就任美國總統後試圖力挽狂瀾,但2020年的餘震,至少會在下個十年,定義我們所處的世界。
我們必須要準備好面對一個新世界,一個在大國敵對陰影下、民粹主義盛行下,被愈來愈頻繁的危機衝擊的新世界。我們不能再假設、也不能再期待其他國家會自動和美國合作,採取一致的行動、應對共同的挑戰,尤其是中國。(責任編輯:吳廷勻)
Aftershocks:Pandemic Politics and the Endof the Old International Orde
餘震:疫情政治與舊國際秩序的瓦解(暫譯)
- 作者/Colin Kahl、Thomas Wright
- 出版社/St. Martin's Press
- 出版日期/2021年8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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