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層面上來說,新加坡是單身族的天堂。年輕成年人只要偶爾給個擁抱,往往就可以不用付租金、享受侍者的尊寵服務。享受這種愜意生活的秘訣就是和父母同住,而許多30幾歲的新加坡人都選擇這麼做。
新加坡政府推崇家庭價值,因此鼓勵同住。新加坡國立大學教授楊李唯君(Wei-Jun Jean Yeung)認為,政府的房屋政策讓年輕人很難獨立生活。將近八成的新加坡人住在接受政府補助的公宅中,但要等到結婚或滿35歲才符合購買資格。

雖然為數不多,但近來有愈來愈多新加坡人決定不再被保護。
1990到2020年間,35歲以下獨居或與非親屬同居的人數,從33,400人成長到51,300人。由於還不能買公宅,他們必須在私有市場上找房子租。這一塊市場原本幾乎專屬於外派人員,現在出現了變化。
新加坡房地產公司CP Residences的數據顯示,新加坡租客數在2014到2019年間平均90人,今年已經達到658人。另一家房地產公司Cove的統計則是2019年10人、現在142人,其中83%年齡介於21到40歲。
其中一項因素是新加坡人漸趨晚婚。1980年,男性與女性平均結婚年齡是27與24歲,現在上升至30、29歲。不婚族也愈來愈多。由於新加坡不承認同性婚姻,有些人想結不能結。
另一項因素則是COVID-19迫使青壯年離巢。
25歲的律師徐薩琳(Serene Chee,音譯)原本並不特別介意與父母同住,但旅遊禁令與居家辦公政策上路後,她全天候被鎖在家中。「感覺人生嚴重停滯,」她說。今年6月,徐薩琳和朋友一起搬入一間公寓。
照顧自己需要一點時間適應。首先,你必須告知父母。楊麗迪亞(Lydia Yang,音譯)是名繪圖師,28歲決定離家的時候,花了三個月才鼓起勇氣。接下來,你得學會付帳單和做家事。攝影師蔡雷恩(Lenne Chai,音譯)七年前離家,當時23歲的她根本不會煮飯,連泡麵都不太會煮。
楊李唯君稱呼這群年輕人為「初顯成人」(emerging adult)。並不是每一位初顯成人都這麼勇敢。有位媽媽每週都幫31歲的公務員兒子洗衣服、整理衣櫃。
一個人住可能會感到孤獨。楊李唯君發現,獨居會讓人「有一點沮喪」,在因疫封鎖期間尤其是如此。不過,分居可能改善親子關係。
楊麗迪亞和蔡雷恩都說,搬出去以後和父母的關係變好了。鎖在一起的時候,不太關心對方,現在一週只見一次,每次都會好好相處。徐薩琳的父母最近到公寓來找她吃晚餐,很訝異環境如此整潔。「家長一般都覺得自己的小孩永遠是個孩子,」她說。徐薩琳進一步說,當家長看見孩子為自己打點生活,才覺得「喔!還真的,他們真的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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