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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快?不到一週塔利班全面奪權 阿富汗如何牽動國際局勢?

美方還沒全部撤離,塔利班已經攻陷喀布爾,讓西方國家顏面盡失。美軍扶植的35萬阿富汗政府軍為什麼兵敗如山倒?塔利班這次掌權為什麼會比上一次更強大?

阿富汗-塔利班-神學士-拜登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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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如果想進入位於阿富汗首都喀布爾的總統官邸,訪客必須經過數個檢查點,站崗的是配備日益精良的阿富汗戰將。庭院內,阿富汗官員輕啜拿鐵,討論這座世外桃源以外、真實阿富汗世界的政治情勢。

阿富汗國安局認為塔利班弱不禁風,之所以沒有被美軍扶植的阿富汗政府軍給擊潰,只是因為阿富汗政府不希望採取攻勢而危害到平民安全。一名官員受訪時曾直言,「他們不可能在軍事上勝出,我們的特種部隊非常強健,塔利班只會打游擊戰。」

這群官員在8月15日靠著多架直升機撤離官邸。美國使館內,員工匆忙燒毀敏感文件。不到一個月前,美國總統拜登才宣告1975年美國使節搭直升機撤往機場的西貢場景不會重演。「絕對不會看到有人從[美國使館的]屋頂上升空,」拜登直言。

人在卡達首都杜哈的塔利班發言人穆賈希德(Zabihullah Mujahid)寬容地宣告,塔利班代表與城市官員斡旋、說服對方投降時,塔利班的軍隊會在城門外等待。阿富汗總統甘尼(Ashraf Ghani)與近侍已經逃往國外。過去20年來砸了數兆美元打造的阿富汗政權看來已經徹底消失。

美軍培訓的政府軍,為何慘敗?

阿富汗政府軍有35萬人,由世界上最強的美國軍方培訓並提供裝備。為什麼這支軍隊會兵敗如山倒?1975年,北越軍方在強權支持下,依然花了好幾個月才成功攻下南越,為搶下領土奮力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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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軍隊人數不到20萬人、裝備幾乎都是從敵軍手上搶來的,卻只花了一週左右的時間,就攻陷所有阿富汗重要都市,過程中並未遭逢激烈抵抗。

背後原因是塔利班用戰略、決心與政治算計,彌補了軍力的不足。過去一年間,駐杜哈的外交官員一直希望促成塔利班與甘尼政府談判,達成分享權力的協議。但塔利班發現,與甘尼底下的地方首長一一洽談對他們更有利。逐一說服城市倒戈,就可以讓甘尼倒台。

靠近伊朗邊境的重要城市赫拉特(Herat)由當地軍閥汗恩(Ismail Khan)掌管。汗恩2001年從塔利班手上奪回赫拉特,這次在纏鬥數天後投降,淪為俘虜的汗恩,在影片中懇求塔利班施予「和平的環境」。

阿富汗第二大城、塔利班發源地坎大哈(Kandahar)的首長將政權交給塔利班。東部第一大城賈拉拉巴德(Jalalabad)根本沒開火,城內長老完成投降談判,塔利班就昂然接管了。馬扎里沙里夫(Mazar-i-Sharif)這座1990年代反塔利班政權的重要堡壘這回也舉白旗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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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塔利班民兵都做出許多承諾,包括:即使曾為美國扶植的政府服務,只要投降就會獲得「原諒」。坎大哈城中,原政府軍成員投降後就能拿到通行證,可以通過塔利班的哨點。坎大哈週五晚上槍聲四起。居民表示,基本上都是對空鳴槍以表慶祝。

阿富汗軍隊雖然軍力不差,卻不知為何而戰。一名阿富汗軍官接受《華盛頓郵報》採訪時,解釋了手下士兵沒有阻擋塔利班的原因。他說,「兄弟,如果其他人都沒在戰鬥,我為什麼要戰鬥?」阿富汗政府的財政危機進一步打擊了軍隊的士氣。公務員和軍人已經好幾個月沒拿到薪水了。

塔利班奪權意味著什麼?

雖然他們看似寬宏大量地給予各種承諾,但阿富汗的知識分子沒有幾個人相信。

巴基斯坦國境邊的城鎮史賓波達克(Spin Boldak)在7月底落入塔利班之手,是前幾個淪陷的地方。淪陷沒多久,就有不少可信度高的消息指出,塔利班殺害了數十名政府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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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底,塔利班逐步進入坎大哈市郊,喜劇演員穆罕默德(Nazar Mohammad)遭綁架殺害。來自坎大哈的消息顯示,塔利班的武裝份子逐戶搜尋曾為西方政府工作的人。近幾週,數以千計的難民塞爆了喀布爾的公園,數百人湧向簽證申請中心,希望能在西方最後一波撤離中卡位。

在杜哈運作的塔利班政治單位宣稱,他們已經不是在1996到2001年間統治阿富汗的血腥神學政權了。那段期間,阿富汗罪犯會遭公然處決,這當中包括因通姦而被亂石打死的婦女。這回塔利班的談判代表強調,伊斯蘭教並沒有禁止女性受教育。然而,政治人物在卡達所做的宣告,卻與在阿富汗當地的指揮官行徑大相逕庭。

赫拉特市高達六成的大學生是女性,據悉他們已經被迫返家。女性職員也被要求將工作交給男性親屬。一名塔利班指揮官接受BBC採訪時明確表示,「在我們的村落與轄區內,沒有任何一位女孩去上學。這樣的機構並不存在,即便存在我們也不會容許女性就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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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真心推動改革的機會渺茫。阿富汗政府沒能穩定提升阿富汗人民的生活品質,即使在中央掌控力道大的城市內也沒什麼進展。

貪腐問題嚴重也是塔利班快速收割領地的原因之一。但是,阿富汗政府領導豐沛的國際援助資金,讓他們能教育民眾、避免阿富汗人民挨餓。現在各國使館紛紛關閉,外國人倉皇逃離,原本支持著阿富汗經濟、幫助政府教育孩童(包括女孩)的資金必然會乾涸。阿富汗很快就會陷入人道災難。

美國與西方盟友灰頭土臉。等到順利撤離國民與有幸取得簽證的阿富汗工作者後,西方政府就不得不接受塔利班掌權的事實。

1990年代末期,塔利班政府只獲得巴基斯坦、沙烏地阿拉伯為首的少數國家承認。當時,反塔利班政權的民兵組成「北方聯盟」(Northern Alliance),以阿富汗北部為主要根據地,持續抵抗塔利班。

但這一回,塔利班很精明地先從北部開始擊破。塔利班官員也已經會見多名其他國家的使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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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底,塔利班代表團與中國外交部長會談。俄羅斯大使館也已經宣布不會從喀布爾撤離。歐盟曾經承諾,如果新政府以武力奪權,將會「孤立」新政權。但這項承諾的可信度日漸薄弱。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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