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透過電視轉播,看了東京奧運開幕儀式了嗎?史上第一次幾乎沒有觀眾的奧運開幕式,把最好的視覺呈現給了電視機前的觀眾,《紐約時報》記者說,電視畫面是亮麗的,但其實入場的選手們在暗暗的跑道上登場,空曠的場館,為入場選手鼓掌還會有回音。
或許是現場太安靜了,場內稀稀落落的記者們,更能清晰聽到場外民眾的抗議聲。他們認為,日本自己都尚未脫離疫情風暴,仍執意舉辦奧運,是在玩命。
疫情帶來的考驗已經夠難的了,主辦單位重要人物還來添亂。開幕前一天,開閉幕式節目總監小林賢太郎遭解僱,因為他從前擔任喜劇演員時拿二戰時期納粹大屠殺(Holocaust)當搞笑的橋段再度瘋傳。
在小林賢太郎之前,東奧開幕式作曲人日本音樂人小山田圭吾也因為學生時代霸凌身心障礙同學黑歷史被挖出,而「被請辭」。目前還不清楚8月24日開幕的身殘人士東京帕拉林匹克運動會會不會響起他做的音樂。
哀悼多過歡慶的疫情下開幕式

開幕式用一支影片開場,意思蠻隱晦的。官方表示,影片想表達的意思是,富饒的生命與時光湧出了渺小事物,而這個渺小則可以迸發無限可能。
疫情下的奧運,影音與聲光效果大量取代真人表現。舞臺中央出現許多表演者在光影中跑步,一位表演者在跑步機上獨自訓練,每一個人看起來沒有交集,面對著與自己的戰鬥,直到光影不斷閃爍與匯聚,呈現出大會主題之一「情同與共」。
就連抽象的現代舞表演以及木匠裝扮舞者,也似乎遵守了社交距離。
遲了364日的開幕典禮,各國代表隊在新國立競技場進場,背景音樂全是日本最受歡迎的遊戲主題曲,為機迷帶來回憶殺,曲目包含《勇者鬥惡龍》、《最終幻想》(Final Fantasy)、《音速小子》、《勝利11人》和《超時空之鑰》等。
在新國立競技場進場。本次以片假名拼音安排進場順序,沒有觀眾,少了歡呼聲,但各國選手依然朝著觀眾席揮舞國旗。
為了拉開社交距離,進場的節奏變得緩慢。進場也少了點「星味」,許多大咖運動員選擇略過繞場亮相。像是美國天才體操選手西蒙•拜爾斯(Simone Biles),理由是「專注賽前準備」。英屬維京群島的旗手,則是雙重防護掌旗。
東道主日本最後出場,當日本國旗飄揚入場,舉旗的不只是國家代表隊,還有在這場世紀疫情中,站在風險第一線的醫療人員們。隨後,全場為疫情奪走的生命默哀。
是的,這是一場哀悼比歡慶多的典禮,他們為世紀疫情中離開的生命默哀;日本風味的表演為三一一東日本地震、海嘯與核災默哀。有那麼一刻,甚至給人一種「此時歡樂,並不恰當」的沉重氛圍,因為大會甚至為1972年夏季奧運的慕尼克慘案默哀了。

沒有里約奧運的嘉年華氣氛,沒有倫敦奧運的「高空彈跳女王」,東京奧運的開幕式其實跟預期的一樣,選擇肅穆。美國新聞媒體記者對內斂的開幕式,似乎很不習慣,畢竟美國職籃NBA總冠軍賽剛剛結束,在分區冠軍與總冠軍賽,已經是場場比賽座無虛席,幾乎沒有人戴口罩。相較東奧的嚴謹,宛如平行時空。
因此當看到各國選手對空氣揮手,記者佛德曼(Vanessa Friedman)說,「這感覺很怪,就像是為一些大型高中活動進行的彩排」。
美國轉播單位NBC主播古斯里(Savannah Guthrie)說,大會似乎希望開幕式的氣氛要「切合時宜」。
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IOC)主席巴赫(Thomas Bach)說,「今天是希望時刻。是的,今天的奧運殿堂和所有人想像的不同,但讓我們珍惜此刻,因為我們好不容易齊聚一堂」。
8年前東京成功申辦奧運時,誰能想到會是這樣的光景?
日本經濟新聞社論主管藤井彰夫撰文寫道,這屆奧運會從一開始就被人為的背負了太多的東西。包括東日本大地震後的「復興奧運」、重振日本經濟的「安倍經濟學的第四支箭」。因疫情推遲1年舉辦之後,日本政府又開始說「這是人類戰勝新冠疫情的證明」,到了最後,目標成了舉辦一場安全放心的奧運會。
當奧運聖火進入會場,整場典禮進入最高潮。日本棒球傳奇人物王貞治、長嶋茂雄及松井秀喜依序擔任火炬手,第3棒則是醫師大橋禮樹、護理師北川順子,第4棒為帕運金牌土田和歌子,第5棒來自311地震災區的6位小學生。而被大會列為最高機密的點燃聖火者則是23歲已囊括四座大滿貫冠軍的網球選手大坂直美。

身為海地與日本混血,大坂象徵的共融精神,而因為憂鬱症纏身在法網退賽、缺席溫布頓之後,選擇在東京奧運重新出發,體現開幕典禮的Moving Forward主題。
東京奧運在世界的動盪中一路走來,在辦與不辦掙扎,期間還參雜了自己人的醜聞。或許就像表演中那個獨自訓練的跑者,日本主辦方負重前行,依然秉持著日本好客、溫暖的人情性格,在最難的時刻,奮力當一個好主人。在謹慎、自持之下,竭盡全力延續奧運精神,帶給運動員和觀眾感動。
(資料來源:NYT、NPR、NBC、日本經濟新聞、B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