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拜登上任後首次海外之行,會見了美國最堅定的盟友:七大工業國(G7)、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和歐盟領導人。但為這段出訪作結的,是與俄羅斯總統普丁的一場高峰會。
拜登與普丁都明著說,美俄關係正處於數十年最低點。畢竟,干預美國2020大選、近日的勒索軟體攻擊事件都有俄羅斯的影子。而克里姆林宮涉嫌對反對派領袖納瓦尼(Alexei Navalny)使用神經毒劑,也引發人權團體與國際抨擊。
白宮表明,高峰會目標是「與俄羅斯建立可預見的、穩定的關係」,分析家則說,拜登已定調中國是美國最大競爭對手,如今會見普丁,無非是希望全力處理中國問題時,與俄關係不致失火。
在會談前,兩位領導人彼此都沒有好話。普丁接受美國國家廣播公司新聞網(NBC News)訪問時,更大肆吐嘈所謂「可預見、穩定的關係」,同時表明,非常清楚西方國家正出招破壞中俄關係,但中俄關係正處於史上最佳狀態,接著又推心置腹地回答一連串與中國有關的問題,如中國軍事威脅,以及中國是否會武力犯台。
68歲的普丁藉「旋轉門」戲法,總理、總統輪流當,4月又簽署法案,有望將自己的任期延續到2036年。如果成真,普丁觀點將繼續在下一個十年,影響美中博弈。藉著這段訪問精華摘要,看看這位政治強人的「非西方思維」:
美國總統拜登持續與盟友們會面,這很平常。我們知道G7是幹嘛的,也知道此集團的價值。至於北約,我曾在許多場合說過,那就是個「冷戰殘餘」。它誕生於冷戰時代,我不確定為什麼它要持續存在。
有一段時間,人們討論著北約要轉型,但某種程度上卻被遺忘了。我們假定它是個軍事組織,是美國的同盟,每一段時間見見盟友也是合理的,至於他們都談些什麼,我也心知肚明。他們所有一切都是共識決,但顯然卻只有一個意見是正確的。
事實上,拜登在美俄總統高峰會前,先見盟友,是對盟友的尊重。拜登或許是想表現出,亟欲先尋求盟友們意見,包含那些他會拿出來和我討論的議題。
一切看似這麼精心安排,但我仍傾向相信,美國依然會在美俄關係中推進對自己最有利的事,像是經濟、軍事利益等等。但先聽聽盟友們想說什麼也無害,是把程序做到。
「可預測與穩定」不該只是一方說詞
美俄關係惡化,近年來處於低谷。但仍有一些問題需要確認相互立場,以便牽涉雙方利益的問題,可以更有效地解決。
可預測與穩定,是國際事務裡最重要的。拜登總統說我是國際間不穩定的根源,這是他的說法,我要說我的。
現在問我意見,我會說,看看美國又如何?看看2011年利比亞被分裂、甚至崩潰,這算什麼可預測與穩定?再看看阿富汗,有人說要持續駐軍,然後突然「砰!」一聲撤軍,這又算哪門子可預測與穩定?
接著是中東問題,又將被帶往何方?或是敘利亞問題?我曾問美國,「你要敘利亞總統阿塞德離開?那要由誰取代?取代他的那個人會怎樣?」我得到的答案是「我不知道」。奇怪,如果你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為什麼要改變現況?
真正的辦法應該是坐下來談判,尋求各方都能接受的妥協,這才能締造可預測。而不是把一方的所謂「正確」觀點強加上去,而其他方說的都是錯的。
美國政治鬥爭,犧牲美俄關係
直到現在,我依然認為前總統川普傑出、有天賦,不然他也不會當選美國總統。他是個精彩的人。不管你喜不喜歡他,他並非出身於美國的建制體系。
當然,拜登總統與川普有著根本上的不同,因為拜登是職業政治家,他成年後的人生都在政壇打滾,這有優點也有缺點,但我想現任總統不會有衝動的行為,我們將遵守某些溝通規則,就某些事情達成一致,並找到一些共同點。
但一般來說,安排見面是為了建立關係,創造可合作的環境,如果是吵架,何必悉心安排一場會談?當然,也有可能是為了作為國內政治消費,我想美國過去兩年做了很多這樣的事,美俄關係在美國國內的兇猛政治鬥爭中成為犧牲品。
我很清楚。我們被指控很多事,干預選舉、網路攻擊等等,但他們從來沒有真的拿出證據,一次都沒有。只有無的放矢。我很意外,目前他們還沒指控我們煽動「黑人的命也是命」(BLM)運動。
我總是被告知,誰說了什麼,或是美國情報機構又掌握了「大量」證據,但真真實實顯示人、事、物的證據又在哪裡?
北約已經正式將網路空間視為戰場,一個可以展開軍事行動的領域。他們在網路空間實施演習,既然他們做了,我們沒理由不做。但我們不想這樣,一如不想將太空軍事化。
如何看待中國軍事化?
近幾十年來,我們與中國建立了兩國歷史上從未達到過的戰略伙伴關係,在政治、經濟、技術領域和軍事技術合作方面高度信任、彼此合作。我們不相信中國對我們構成威脅。這是一點。中國是一個友好的國家,沒像美國那樣宣稱我們為敵人。
第二,中國是一個15億人口的強大國家。從購買力平價來看,中國經濟已經超過美國。在貿易額上,中國在前年、去年與歐洲並列第一,美國列居第二。
中國正在發展。我知道各方與中國的對抗正在展開。每個人都明白這一點,這些現象沒什麼好隱瞞,又為什麼要害怕?我們不會就此提防,畢竟我們的防禦水準高而充分,但更重要的是,與中國交好的程度,讓我們不需要擔心。
當大家談中國有4架航母,美國又有多少呢?答案是更多。西方國家說,中國拒絕就削減進攻性核武進行談判,但首先,這必須由中國人決定。他們的論點簡單明瞭:無論是彈頭數量還是運載工具,美國和俄羅斯都遠遠多過中國。
中國人問了合理的問題:「如果我們擁有的已經比你們少,為什麼還要削減?或者,為什麼你們還要我們凍結核威懾力量?為什麼我們一個15億人口的國家,不能定一個至少接近你們水準的目標?」這些都是有爭議的問題,需要仔細思考,但要我們為中國的立場負責也是很可笑的。
你知道,我們是鄰國,這不是我們選的。但我們很開心過去數十年締造了史無前例的好關係,我們珍視這一點,也看得出中國方面同樣珍惜。我可以完全坦率地說嗎?我們很清楚看到了許多實際的政策工具,不斷嘗試破壞俄羅斯與中國關係。
「共軍犯台」是個虛無的問題
至於台灣問題,沒有人真的清楚中國是否有計劃以軍事手段解決台灣問題。我對此也一無所知。正如我們常說的,政治不適合假設語氣。政治裡,沒有「如果……會怎樣」這樣的問題。在我看來,這只是一個虛無的問題。中國有說要透過軍事手段解決台灣問題了嗎?
多年來,中國一直在發展對台關係。評價不一,中國有自己的評估,美國有不同的判斷。台灣或許也有自己的情勢判斷。但是,謝天謝地,還沒演變成軍事衝突階段。
(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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