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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熱斃了，巴基斯坦4月出現攝氏50度的地球有史高溫紀錄。科學家預言，這世紀，世界會有半數人口，每年將會有20天在致命高溫。
人類有腳還能逃，但植物遇難時是如何活下來？我想起在東非旅行時，遇到的「沙漠之王」刺槐（Acacia）。
我喜歡非洲，喜歡它以地球最原始狀態的存在，上演赤裸裸的生與死。刺槐這種全身帶刺的樹，如何在生存條件惡劣的非洲活下來？
它高高地矗立在非洲列土，在地上可長到17公尺，最厲害的是，在看不到的地底。樹根的鑽地能力極強，為了找水源，可深入地下50公尺，這大約是發展出15層深的地下室。
東非大地發生過火山爆發，熔岩形成硬質的岩盤，也因此幾乎沒有樹能在這裡深根活下來，但刺槐的根如穿透鋼筋水泥般，從而能極度耐乾旱。
乾旱之地，刺槐的全身都要發揮功能，滿身刺的刺槐像配劍武士，每支刺可達7公分。
刺的功能之一就是儲水。這植物真是了不起，不只能開源，還能節流。此外還有第二個功能，就是防禦攻擊，讓草食動物知難而退。而且不只以刺防禦草食動物，它還演化出第二道防禦：呼叫昆蟲與植物的超能力。
「沙漠樹王」的忠心保鑣
在非洲旅行，我發現有些品種的刺槐是聘有「保鑣」，譬如牛角刺槐。它分泌樹蜜，給螞蟻食用，也讓它們居住。螞蟻於是兼當保鑣固定巡邏，整株樹彷彿一座有巡邏兵的城堡，當「敵人」來時，螞蟻立即發動軍團攻擊。長頸鹿的舌頭因此常遭殃。
覬覦刺槐，不只長頸鹿，大象也是。別懷疑，螞蟻也能擊退大象。
研究發現，當刺槐被大象啃食時，成群的螞蟻會鑽進象鼻。只有5毫克的螞蟻，是能擊退陸地最大的哺乳動物，簡直是聖經「大衛擊退巨人歌利亞」的故事翻版。
螞蟻保鑣就像教宗身旁的瑞士近衛隊，忠心又凶悍。別說草食動物，連任何可能威脅到刺槐生長的攀附植物，都別想佔便宜。敢來？螞蟻會毫不客氣地啃咬。為了牢牢拴住螞蟻保鑣，供吃供住還不夠，刺槐還耍陰招。
這種刺槐所分泌的樹蜜像嗎啡，有特殊乳糖。研究發現，這種螞蟻已喪失一般螞蟻對蔗糖的消化酶，以至於必須依賴牛角刺槐所供應的含特殊乳糖樹液。也就是，螞蟻已如吸毒上癮般依賴刺槐。
植物也能團結殺敵
在殘酷大地，刺槐演化出多層的生存能力：一，第一流的找水源能力；二，自帶兵器；三，招募忠心耿耿的保鑣軍團，「實質激勵」與「變相綁架」兩種手段兼施。還有，第四種防禦能力，啟動通報系統，群體抗戰。
不會說話的植物，如何啟動通報？
《樹的祕密生命》作者渥雷本提到：傘狀刺槐，當被長頸鹿咀嚼時，會發出信號——乙烯氣體。鄰近刺槐接收到後會從葉片產生防衛用化學成分單寧，草食動物吃過多，會生病甚至致死。
1980年代，在南非發生過一起刺槐屠殺扭角林羚事件。這種羚羊只能在受限區域內以刺槐為食，導致刺槐的集體反擊，葉片產生擾亂羚羊消化功能的單寧，造成千頭羚羊死去。
植物屠殺動物，駭人聽聞。原來，植物並不是星球上的沉默者，不但會溝通，還能形成社交網路，比很多人類更有智慧。億萬年演化，勝利者刺槐悟到，別無他路，只有用盡方法找出路。（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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