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人的征途,」39歲,亞洲最大活動平台Accupass活動通創辦人謝耀輝接受《天下》採訪時,如此形容在中國拚搏的自己。
12年前創業,因為疫情,去年是謝耀輝創業以來,留在台灣最長的時刻。四月底,看著大陸同事已正常出門、開會、上班、聚餐,他終於決心啟程,重返中國。
只是當身處偌大的桃園機場,放眼望去卻一片空蕩無人,他說,「整個二航廈感覺時間靜止,真的一個人。」
五月底,人在北京的謝耀輝卸下心防,注射了中國國藥集團的新冠疫苗。接著是緊鑼密鼓的一個多月,穿梭上海、深圳、北京談生意,全力推廣自己公司平台的線上線下融合(hybrid events)網路服務。
謝耀輝,成了台青西進退潮中的一個例外。
同學都去台積、聯電,他孤身赴中國
行政院主計總處去年底公布「國人赴海外工作調查」,2019年73.9萬名台灣人赴海外工作。其中,前往大陸者較前一年度減少9000人,且已是連續六年遞減;相較之下,赴東南亞者則年增8000人左右。
30至49歲的台灣青壯年,2019年赴中國者,較十年前減少了4.1萬人。
「沒經驗的人,談不到好價錢,沒利多、不划算;有經驗的,怕有命賺、沒命花!現在除非想見見世面才會去,」一位在華為工作的台幹就幾度透露想離職心情。
台北工專、台科大畢業的謝耀輝,同學、朋友若是理工科,都會選擇留在台灣台積、聯發科、聯電等半導體產業。甚少人像他,孤身在中國網路產業闖蕩。
謝耀輝直言,未來西進的台青,也多是看好網路產業為主:「就像台灣有台積一家公司就能串起產業鏈,中國網路產業地基打夠久,現在蓋的是『摩天大樓』。」
的確,中國網路產業風生水起,目前會西進的台青,大多依傍網路生態而生。如屢奪世界冠軍的台灣明星電競戰隊「閃電狼」,幾乎整隊以百萬年薪被挖角,某20多歲選手日前被挖角至中國戰隊時,年薪逾五百萬台幣。
其他赴阿里、騰訊、抖音等公司工作的青年、台幹不在少數。
「絕對要在中國的氛圍裡努力」
袁學智五年前離開鴻海,如今就在中國內容科技公司「特贊」擔任內容架構師,針對各大品牌提供電商技術和內容營銷解決方案,客戶包括保時捷、歡聚(YY直播)、字節跳動(抖音)、微信等知名品牌。
袁學智認為,目前僅半導體技術因門檻太高、是中國的硬傷,其他如教育、娛樂、醫療等,疫情之後都加速線上化、數位化的速度,「台灣真的得加油,小確幸的日子太舒服,以致缺少了點野心。」
網路產業,在中國是一級戰場,在應用端,更被公認領先國際。
謝耀輝舉例,當各國因疫情還在學習直播,用電商創造消費、讓工作可持續運轉,中國的食衣住行育樂等線上消費早已是基礎,現在發展至全產業、企業遠距業務、數位內容、雲端策展,要讓數位可創造比實體更高價值,「這不只是把辦公室線上化,而是比數位轉型更前進:企業、產業期待線上營運所帶來的效益、銷售、業績、人力、產出等附加價值,比實體更強。」
謝耀輝觀察,從歷史觀之,中國青年都體認中西對立是長期趨勢,但如今,中國各企業領導班子已非昔日吳下阿蒙。他們積極前進其他國家插旗,如蝦皮進入東南亞、橫掃台灣,抖音在印尼、美國大紅,全球有超過六億活躍用戶。
「他們都年輕、強勢、國際化、曾海外留學過,而且相信中國產業仍能衝擊世界,」他看好中國網路產業的實力。因此,仍有不少台灣人在抖音、阿里、騰訊工作,「人們終究不想遷移,人才流動只有兩個原因:尋求短期高薪,或願意落地深耕,相信自己有更好的職涯發展和前景。」

至於想西進的年輕人,他直言,中國目前要的都是產業高階菁英,台灣人面對的九○後,能力強、抗壓性大、競爭意識高漲,台灣人不夠強,到中國也混不下去:「這邊,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無論是否跑在前方,我都想在有這樣產業聚落的地方發展,有變化、快速,可以浸泡在這樣的氛圍裡努力,」他解釋自己,即使孤單,也繼續上路。
(責任編輯:吳廷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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