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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風沙無情的島嶼,為何金門的閩洋古厝繽紛爭奇,馬祖的石屋以僅有的土褐色,蒼涼地蹲在島上?
這是我乍到馬祖的不解。
在沒有「藍眼淚」的冬季,我去了馬祖,單純地想遠離台北。
落地後,傳了簡訊給移居台北的馬祖人Jason:「你大概想不到,我今天飛馬祖南竿。」
沒想到,一小時後,他遣外甥駕車到我下榻處。何等驚喜,在沒交通工具難行的陌生島嶼,我眼前,站著一位年輕領路人。
這是質樸的友人Jason,溫暖的一面。我開始喜歡馬祖,拂面北風,沒夾帶大城市的市儈。
十年前,第一次去馬祖,是從基隆搭夜輪,救國團式臥鋪的交通輪。在海上睡了一覺,天空魚肚白時,輾轉抵達東莒島。
那次只在東莒,離島中的離島。一個沒有7-Eleven與菜市場,沒有飛機可直達的角落;一個僅200住民的島,被海浪緊緊擁抱著。以大航海時代被立起的花崗岩燈塔提醒世人,別在海洋史上遺忘它。

從佛手到淡菜,令人驚奇的海味
這會讓你聯想人類在漁獵時代的離島,幸運的是,既是野花的天堂,也是貝類的天堂。
烹調就地取材,廚房端出礁石潮間帶才有的貝類特產,名字叫佛手,但模樣像烏龜的腳。沒有蚌殼的貝類,我頭一次見到。怎麼吃啊?這要剝開厚皮才能吃。
後來到葡萄牙旅行時,當地廚子驕傲地展示特產佛手,客人都目瞪口呆時,我神氣地回應:「台灣也有!」

十年後,再去馬祖,流連在不同的特色餐廳,餐餐都少不了爭奇鬥艷的貝類,菜單羅列著海鋼盔、海瓜子、竹蟶、花蛤、蝦蛄、粗螺……。喔,馬祖也有它的爭奇鬥豔,在海洋,在餐桌,但不在建築。金門人的閩洋建築來自曾有的國際化歷史,沒有大商大官的馬祖,另有海洋精彩。
就說淡菜,別誤以為是蔬菜,其實是紫黑色外殼、靠吃浮游生物的貝類。看似平常,但不知為何台灣就沒這麼大顆又好吃,在馬祖的餐廳,環顧四周,桌桌都有人點。原來,口感差別在是新鮮還是冷凍。
以前運輸技術不發達,馬祖採摘的淡菜運送到台灣過程無法存活。再者,淡菜不耐煮,必須大火快烹,酌加酒或九層塔提味,才能吃到最初鮮味。大火快烹是關鍵,似易實難,多30秒都會走味。吹海風長大的馬祖廚子們,展現的不是刀工的功夫菜,而是烹調海鮮的火候。
海洋冰箱,馬祖的祝福
海洋,是馬祖源源不絕的大地冰箱,冬有時夏亦有時,四季各有出沒。旅行,讓我感動大地浩瀚與四季的恩賜。

第一次到馬祖,錯過海洋送予的魚獲而日曬的魚麵,也與紅花石蒜在野地爆發擦身而過。
第二次到馬祖,錯過夜光藻「藍眼淚」的海上季節,錯過想在石屋long stay的夏季閒適。
有錯過的遺憾,但有更多收穫。羨慕海洋滋養的島民,依大地,依四季的安居,聊著佛手的採集豐收。

很多馬祖人到大都市,但一些年輕人留在海島,這是選擇,無所謂有沒有Uber Eats,無所謂有沒有國際精品,無所謂牛肉都要從台灣運來。但,一如美國詩人福洛斯特(Robert Frost)〈未行之路〉的選擇:
在黃葉林裡的兩條分岔小徑,
我踏上人跡罕至的那條,
而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享受海洋,享受四季,馬祖人「沒有很多,但擁有更多」。(責任編輯:洪家寧)
【延伸閱讀】
1.我在離島中的離島——東莒,忘掉了普羅旺斯
2.馬祖不只藍眼淚 小鹿、老酒、有神話
3.總是被路過的破敗小村,如何變成馬祖必訪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