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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28個字,如何掀起中國科技業的不安?
中國食物外賣平台美團CEO王興日前在自己創立的網站「飯否」發表唐朝詩人章碣的七言詩《焚書坑》,而後,美團股價一度重挫9.8%,王興身價一下縮水25億美元(約合台幣704.7億元)。
王興是工程師出身,說話一向直來直往,愛好中國古詩詞和西方文學。《焚書坑》詩文為「竹帛煙銷帝業虛,關河空鎖祖龍居。坑灰未冷山東亂,劉項原來不讀書」。這首詩旨在嘲諷秦始皇對文化的禁錮,以及視讀書人為最大威脅而活埋儒生、燒毀書籍。然而,起義反秦的劉邦、項羽沒有一個是讀書人。
中國監管單位整改科技巨擘阿里巴巴的戲碼還沒結束,王興此時引用這首詩,很快地被解讀成在暗諷中國的高壓。
雖然王興隨後刪文,也解釋詩興大發原因並非外界解讀,而是在「提醒自己最危險的對手並不是預料中的那一個」,要時刻保持對於創新的追求,但傷害已經造成了。
兩天內,美團市值蒸發260億美元,在科技股一陣潰敗中,美團又剛好是跌最慘那一個。相較2月中高點,股價已經下殺43%。
如此激烈的反應,凸顯北京對馬雲網路帝國兩大梁柱阿里巴巴集團與螞蟻集團動手雖然已經過了幾個月,市場依然惴惴不安。
「馬雲演講,王興寫詩」更成了中國網民的順口溜,意思是王興的舞文弄墨讓他們想起了馬雲就是選錯了時間在公眾場合說了不該說的話,結果螞蟻的二次上市毀了,整家公司還被拆解了。(看更多:阿里遭調查只是第一槍 經濟學人:中國突然熱衷反壟斷的兩大原因)
如今,網民不斷猜測美團以及王興的命運。畢竟,對阿里巴巴祭出28億美元反壟斷罰款後,監管單位才剛剛把美團列為下一個調查對象。
香港投資諮詢公司開源資本(Kaiyuan Capital)投資長席佛斯(Brock Silvers)說,在面臨調查時發出這首詩真的無法讓他加分,「而且真正的問題是,商業環境裡的某些重要形勢已經變得不利於他。這首詩可能很快被忘記,但不利因素可能帶來長遠影響」。
不論王興的動機為何,監管單位早就盯上美團了。畢竟,王興是業內少數能與馬雲匹敵的企業家,美團也被視為螞蟻集團的主要競爭對手。
42歲的王興上個月才完成創紀錄的100億美元融資,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數字經濟研究院執行院長、教授盤和林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美團要拓展業務邊界,自身並非單單局限在外賣送餐領域,從當地語系化服務,到金融服務,到未來的無人車和無人機,美團都有涉足。」
根據彭博億萬富豪指數,王興掌握約11%股份,相當184億美元。雖然自2月以來,已經縮水150億美元左右。
身為全球最大的食物外送平台,美團承受愈來愈大的官方檢視壓力。除了北京更嚴格檢視限制對個資的使用之外,國營媒體經常性地報導外送員受剝削問題。今年1月,眼見北京嚴格檢視線上保險業務,美團相關業務也收了。

近日北京電視台播出紀錄片,記錄一名官員體驗外送人生。他自述工作12小時掙得人民幣41元。他也代全國數百萬外送員發聲指出,他們承擔了多少不合理的需求,以在疫情期間餵飽顧客。
作為回應,美團承諾改進外送員收入及福利,並將調整演算法,讓外送員有更充裕的送餐時間。但也因為如此,投資研究機構投伯恩斯坦下修了美團的目標價,原因就是調高外送員薪資與提高福利,再加上監管環境變嚴格,將侵蝕獲利。
對於中國企業家,新加坡投資公司Global CIO Office執行長杜根(Gary Dugan)說得很現實,不管這些中國企業家說的話、貼的文是有意或無意,「暗自批評監管單位對他們自己與股東都沒有幫助。持有任何中國股票的投資人,在現實環境下都會希望,這些企業家少在社群媒體發表哲理,就專注於管理自己的事業就好」。
(資料來源:Bloomberg、South China Morning Post、21世紀經濟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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