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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春天，這個靜候大學錄取信的季節，一個驚天的醜聞在媒體上爆發。
美國聯邦檢察官洋洋灑灑列出30多名被告，這些家長用上萬美元的代價，透過大學申請顧問辛格（Rick Singer），非法為子女買下在史丹佛與耶魯等名校的入學資格。
更駭人的，是其中不乏家喻戶曉的電影明星與成功名流。
過往被置於神殿的美國名校，頓時成為眾人討伐的對象，因為就連體制內合法的升學光景，都如此不堪。大學升學出了什麼問題？
明星高中學生接連殞落，美國升學壓力多沉重？
位於美國加州灣區的岡恩高中（Gunn High School），是全美最頂尖的高中之一。
位於矽谷中心的精華地帶，岡恩每年有近20名畢業生進入史丹佛，當地學區房價中位數直逼300萬美元（約新台幣8500萬元），高收入與高學歷的家長卻依然趨之若鶩。
這個看似富裕的社區與學校，卻有著一段黑暗的歷史：青少年自殺。
《大西洋月刊》報導指出，從2009至2015年之間，當地有9名高中生自殺身亡。
長年在灣區執業的心理學家萊文（ Madeline Levine）觀察到，當地高中生常反映學業壓力太大，或是不被家人所理解。而這種來自升學與自我成就的焦慮症狀，在全國變得愈來愈普遍。
「高中的學習變成一種表演，」高中生駱（Brandon Lok）在學術分享網站《The Faculty》寫道，「從我們選的課，到從事的課外活動，都只是為了增加申請大學的機會。」
《大西洋月刊》稱美國每年估計有5起青少年自殺潮（短時間內發生數起自殺案例），灣區學校也在10年內發生2起。
這些5點就下課，體育與課外活動豐富的美國高中生，他們所面對的升學壓力，竟不亞於補習與考試負擔沈重的台灣學生。
沒有全國大考，更沒有補習文化，美國的升學體制乍看之下開放又自由，學生面對的卻是「全方位」的升學壓力。
從大學入學方式比較，台灣雖然有申請入學，仍相當倚重學測成績，更遑論指考。
美國大學不一樣，學生申請入學，除標準化考試SAT或是ACT的成績之外，還要提供在校成績、個人申請文章以及老師推薦信。
換句話說，學生不只考試要拿高分，對學校作業更是分分計較，因為每一堂課的成績都會呈現在大學審查委員的面前。就連參與的社團、下課以後參加活動，都是申請大學的重要資訊。
「現在錄取比例這麼低，完美的考試分數與在校成績根本就不夠，」大學顧問公司Command Education創辦人利姆（Chris Rim）說，「你需要一些特殊成就，讓你從人群中被看見。」
因為申請入學的變動因素如此多元，「升學顧問」應運而生，並成為申請大學的重要一環。
升學標準「黑盒」，顧問公司成上流家庭必備
美國的升學體制複雜，連美國家長都承認，各校不一的申請標準，讓他們感到暈頭轉向。
一對西雅圖家長告訴《紐約時報》，「去年開始女兒的大學申請程序時，我們才意識到有多不了解現在的升學方式。所以我們請了一位升學顧問。」
因為考試分數並非絕對標準，申請入學要素繁多，讓升學顧問成為美國上流家庭的標準配備，家長花費從2000美元（約5.3萬台幣）到150萬美元（約4000萬台幣）不等，買的是一個大學申請的「嚮導」。
佛羅里達州的大學申請顧問史坦伯（Naomi Steinberg）形容，美國的申請制度是一個「不可能被搞懂的升學體制。」
升學顧問如何帶領家長，克服大學申請的障礙賽？
從選課開始，顧問宣稱可以協助學生選修「正確」的高中課程，吸引大學入學委員的目光。例如，選修難度較高的AP課程（大學先修課程），讓學生從一群成績完美的學生中脫穎而出。
基本款的服務，包括輔導學生準備SAT與ACT大考，把分數拉高到一定的水平。同時協助修改申請大學的個人文章，讓學生從個人經歷寫出最符合各校需求的文章。
尤有甚者，有些顧問連學生的「特殊成就」都一舉包辦。
《大西洋月刊》指出，加州的顧問公司甚至提供國際暑期營隊，學生可以旅行到蒙古，幫當地人建造永續能源系統，或是到中國寧夏，協助窮人微型貸款的推廣計劃。
這些價格不菲的國際營隊，終極的目的是讓學生寫出完美的大學申請文章，並且從眾多優秀的學生中區隔出來。
《紐約時報》形容，「為了達成大學入學委員會的標準，一個高中生的人格，可以被形塑成任何一種符合期望的形象。」
升學顧問產業的介入，自然也讓大學申請流程遭致惡化貧富不均的批評。
108課綱新時代：如何應對申請入學的軍備戰？
事實上，這並非美國獨有的現象，類似的升學困境在台灣有跡可循。
在108課綱上路後，從升學管道複雜所觸發的家長焦慮，到大學營隊等課外活動一位難求的現象，都反映出與美國相似的升學問題，離台灣並不遠。
美國大學招生諮詢協會（NACAC）會長乃爾斯（Stefanie Niles）稱，大學申請流程市場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公立學校的諮商資源貧乏，以及大學申請標準不透明，引發家長的極度焦慮。
解決問題最基本的方法，就是充沛高中輔導的人力資源與專業訓練。
教育新聞網《Education Week》寫道，「公立學校的輔導資源，對一般家庭尤其重要，甚至會影響學生的升學軌道。」
唯有如此，才不致讓名校成為有錢人的競技場，剝奪家境一般的優秀學生入學機會。（責任編輯：陳郁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