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上任後,美中高層首度在美國阿拉斯加州的安克拉治進行會談。早在會談開始前,各界就清楚了解,這次會晤只有看起來很糟,才算得上成功。從這個角度來看,3月18、19日在安克拉治上演的互相譴責大秀,應該讓雙方都很滿意。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hony Blinken)直指中國對台軍事動作頻頻、用經濟手段威脅澳洲,對中國的壓迫與侵略作為提出抱怨。布林肯說,中國的態度威脅到全球「以規則為基礎的秩序」(rules-based order)。中共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回嗆美國干涉中國內政,並譴責美方多年來一再軍事干涉他國引發局勢不穩定,又抨擊美國在國內侵犯人權,包括「屠殺」黑人。
中美外交會談史上,這類正面交鋒很少見,通常都會維持表面和平,私下才來個「直白」交流。但這次檯面上狂風驟雨似的話術,對於有在看新聞的中國人和美國人而言,一點也不陌生。
有些分析師指出,這次會談滿滿火藥味,只是演給國內民眾看的。很有可能是在公開場合坦率交火,私下才進行有建設性的會談。
但即便是如此,安克拉治的會談仍設定了世界兩大強權未來的交流風格,敵對關係將持續下去。
拜登團隊已經預示,中美關係在川普任內降到冰點之後,現在仍不會解凍。
相較於言語,從中美的實際行動更可以看出兩國關係日益惡化。
雙方行為不太可能改變,中國依舊無情加強香港專制、粗暴打壓新疆維吾爾族、對澳洲進行貿易報復、武力威脅台灣、對美國進行網路攻擊。上述行動是美國高層在安克拉治的會面中,不管在檯面上或檯面下批評中國時的主軸。
會談進行的當下,加拿大商人斯帕弗(Michael Spavor)正因間諜案在中國丹東受審。斯帕弗遭起訴,顯然是中國對加拿大逮捕華為副董孟晚舟的報復。同樣被控間諜罪的加拿大前外交官康明凱(Michael Kovrig)將在3月22日出庭。兩名加拿大公民被當作人質囚禁超過800天,正是布林肯所謂的破壞「以規則為基礎的秩序」。
美國對中的態度在川普下台之後,雖然不會再反覆無常,但是拜登團隊承襲了川普時期「戰略競爭」(strategic competition)關係的基調。拜登甚至曾用「極端競爭」(extreme competition)形容中美關係,兩國之間的鴻溝料將進一步加深。拜登政府強調與盟友合作,共同對抗中國並與之競爭。美國將繼續強化川普任內建立的「四方安全對話」(Quad),與日本、澳洲、印度結盟。川普針對新疆、香港人權問題祭出的制裁,也不會結束。阿拉斯加會晤之前,美國才因香港事件再對24名中國高官祭出新的制裁令。川普任內強化與台灣的關係,多次激怒中國,這次兩位美國高層在會議上公開提到台灣問題,顯示拜登將維持川普的對台政策。
不過,美中仍有合作空間。
布林肯表示,美國在部分領域必須與中國對抗(像是人權、對其他國家的霸凌),有些領域則要相互競爭(經濟與科技),也有些領域可以相互合作(對抗氣候變遷)。阿拉斯加會談結束後,布林肯表示,「在伊朗、北韓、阿富汗、氣候議題上,我們的利益一致。」
楊潔篪和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曾說,他們希望美中關係可以重新開始。中國官媒新華社形容這場阿拉斯加的戰略對話是「及時的、有益的,加深了相互理解」。但這些話語多半是空話,雙方都認為關係會如此糟糕,完全是對方行為造成的結果。
短期內恐怕不會再看到另一場高層會晤。拜登政權已經明確否決再次進行廣泛「戰略對話」(基本上就是在形容這次的阿拉斯加會談)的想法。
要說這場會談彰顯了什麼,那就是雙方嚴厲的詞語不只是在作秀,世界上最重要的雙邊關係,未來也仍會是火藥味最濃厚的一段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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